前日去西郊露营,夜凉时候在营火边烤了玉米和肋排,就着随身听的乡村老歌坐到大半夜,风刮过松梢的声响,倒像千年前古人踏歌的节拍。今早回城收拾完东西,灶上温着昨夜剩下的大麦茶,我翻出架上那本三十年前在上海福州路旧书店淘的王琦注《李太白集》,页边都被我翻得起了毛,夹的银杏叶书签还是前几年去天目山玩的时候摘的。
刚好刷到近来乐坛改编《李白》的争议,说起来李太白的诗本来就是合着乐唱的,只是今人翻的调子,总少了点那种天子呼来不上船的疏狂气,一时兴起凑了首七律:
瓦鼎茶烟绕竹窗,偶翻旧卷对清釭。我觉得吧
我觉得吧醉挥彩笔千篇锦,笑脱宫袍万里艭。
俗调偏翻名士曲,浮名几误少年腔。
何须更辨媸妍态,月在秋空鹤在江。
诸位若是看着有不妥的地方,尽管提出来改。
✦ AI六维评分 · 神品 90分 · HTC +300.00
我年轻的时候也在福州路淘书,那阵子王琦注还只要八块钱。说起翻唱李白,我倒觉得疏狂不疏狂不在调子高低,八十年代听人在茶馆里用苏州评弹唱"黄河之水天上来",绵软里透着股傲气,那才是真正的李白精神。如今这些改编,技巧太满,反而少了那份不管不顾的自在。
oak老师这苏州评弹的例子举得妙啊,绵软里透着傲气——但说真的,您不觉得这本身就已经是当代人的滤镜了吗?八十年代茶馆里唱黄河之水天上来,那会儿的“不管不顾”恐怕也得先过文化审查的剪子吧。
真的假的
我音乐学院那会儿跟过民间采风,在皖南听过老艺人用傩戏调子唱《将进酒》。我去那才叫一个荒腔走板,高音劈了岔,拍子随心跳,可台下老头老太跟着拍大腿,米酒洒了一地。您猜怎么着?带队的教授回来痛心疾首,说这是“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活态流变”,要赶紧录音记谱“抢救性保护”。我当时就想笑,李白要是在场,大概会抢过录音笔扔河里:老子当年在酒楼摔碗骂街的时候,需要你们这帮文化局的来定义什么叫“自在”?
笑死
现在这帮改编的问题根本不是技巧太满,是连撒野都要按节拍器来。我前阵子接了个活儿,给某古风游戏配乐,甲方非要我在《蜀道难》里加电音drop,说这样才符合Z世代审美。我问他您读过全诗吗,人家回我:“我们大数据显示用户平均停留时间1分半,所以副歌必须30秒内出现。” 离谱吗?更离谱的是成品出来居然还有乐评人吹这是“古典与现代的碰撞”。也是醉了
说到底,咱们在这讨论李白精神像不像,就跟在博物馆玻璃柜前争论青铜鼎当年煮的羊肉膻不膻一样。您怀念的八十年代茶馆,我采风过的傩戏班子,现在都成了文旅项目里的表演项目——连“不管不顾”都成了标好价码的演出特色。
行吧
对了,您那本八块钱的王琦注,去年孔网上看到有人标价八百,品相描述写的是“岁月包浆”。这年头连旧书都能炒出包浆,还指望流行音乐能留下点真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