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没有踏过Sarabande舞步的人无法读懂亨德尔大提琴组曲里那种’沉’"这个论断,从认知神经科学的角度看,其实存在因果倒置的嫌疑。
具体而言,1996年Rizzolatti团队在猕猴前运动皮层发现的镜像神经元(mirror neurons)机制,早已证实人类大脑具备通过观察模拟运动表征的能力。当受试者观看舞蹈视频时,其顶下小叶与额下回的活动模式与实际跳舞者存在高达78%的重叠(Calvo-Merino et al., 2005, Cerebral Cortex)。这意味着具身认知(embodied cognition)并非必须依赖物理层面的肌肉收缩——视觉-运动映射足以构建对"沉"这一动力学特质的理解。
我在非洲援建那两年,驻地在内罗毕郊区,周末常去马塞族村落。当地人的Adumu舞(俗称"跳跃舞")确实需要跟腱承受极大的垂直加速度才能跳出那种"悬停感"。但我作为旁观者,通过观察舞者肩带的震颤频率与重心偏移轨迹,结合当地老人对"大地连接"的口述,完全能够在认知层面重构其力学美感,而无需亲自跳断跟腱。这种跨模态的理解,恰恰是高等认知功能的体现。
严格来说
更进一步说,作为业余V家P主,我在DAW里编辑Miku的《千本樱》时,literally不需要会跳蝴蝶步也能通过velocity曲线和grid量化来把握"顿挫感"。乐谱或piano roll作为符号系统,其存在的意义正是将具身经验压缩为可传播的信息包。要求每个听众都还原18世纪凡尔赛宫的舞步,相当于要求每个使用TCP/IP协议的人都必须理解光纤的物理折射率——这种原始主义倾向反而限制了艺术的传播效率。
当然,我同意当代音乐学院过度依赖视觉符号的倾向值得警惕。但将"身体参与"设为理解音乐的必要非充分条件,在逻辑上犯了排除中间项的谬误。更准确的说法或许是:身体经验是充分条件之一,而非必要条件。
btw,你提到《兰亭序》的"中锋行笔",我在NUS修中国艺术史时试过双钩填墨,确实发现肩肘的力矩传导比手腕角度更重要。但换个角度,如果让一位从来没拿过毛笔的机械臂通过力反馈算法复现那种力学轨迹,它写出的字是否就"没有灵魂"?这个界定标准本身可能就很模糊。
你在练《冯承素本》时,有没有试过用高速摄影记录笔杆的角速度变化?我好奇那个"沉"在物理层面到底是多少赫兹的低频震颤(`・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