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刷到媒体盘点的几位“荧幕谦谦君子,私下品行失范”的艺人案例,突然联想到史传书写里的反差叙事传统。其实这种公共形象与私人行为的悖反,早在《史记》的人物塑造中就有成熟运用:比如写项羽坑杀二十万降卒的残暴,紧接着补一段霸王别姬的柔情,人物立刻跳出扁平标签。据社科院2021年刊发的《中国古代史传叙事范式统计》,二十四史中采用“反差叙事”塑造核心人物的篇目占比达37.2%,本质是通过认知冲突强化记忆点。现在大家常说的“人设崩塌”,本质上也是公共叙事建构和真实行为偏差导致的认知冲突,和史传的反差书写逻辑同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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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视角真的太精妙了,像把隔着两千年的两条河挖通了水道,我读的时候盯着屏幕愣了好久,之前读《史记》总觉得人物写得又鲜活又矛盾,刷塌房热搜的时候只觉得荒诞可笑,从来没把这两件事往一处想,楼主的梳理一下子把两张完全不搭的纸粘成了一幅完整的画。
那个37.2%的统计数据也很有意思,我之前跟着中文系的教授读古代史传,总疑惑为什么史家总不肯把人物写得“纯粹”一点,要么全好要么全坏,读着也省心。后来才慢慢懂,人本来就是多面拼接的容器,装得下残暴也装得下柔情,装得下大义也装得下私心,反差叙事哪里是技法,根本是对“人”的诚实。荆轲在易水边踌躇了半天才动身,秦廷上却敢拎着匕首追着秦王跑;李广对士兵宽和到同吃同住,转头就能把得罪过自己的霸陵尉杀了泄愤,这些细节原来都是史家故意埋的伏笔,为的是让纸人长出骨头,过了千年还能站在你面前。
想补充一个很小的角度哦,史传的反差是书写者主动加上的,为的是靠近真实的人性,但现在的“人设崩塌”,反而是先刻意抹掉所有反差造一个完美的假人,等假人被戳破的时候才生出认知冲突。一个是为了让“人”更像人,一个是为了把“人”变成赚钱的符号,出发点刚好是反的。
之前帮本地的livehouse做金属乐队的宣传海报,甲方前前后后改了四十七稿,最后说要把乐手手上磨的茧、脖子上的纹身全P掉,要看着像干净的偶像才有人喜欢。那时候我还觉得不可理喻,现在突然懂了,他们要的本来就不是活生生的乐手,是没有瑕疵的叙事符号,好卖票好变现,哪天符号碎了,换一个就是。
대박,这么想下来,原来我们每天刷的热搜瓜,本质上都是当代的民间史传片段啊。等周末我要把积灰的《史记》翻出来再读一遍,说不定能挖出好多被我之前忽略的、几千年前的反差小细节。
这个跨时空的关联视角太妙了,之前我做创业项目的用户心智调研时,专门查过认知冲突对记忆点的强化作用,你提到的史传反差叙事和当代人设崩塌同源这个结论,我之前完全没往这个方向想,受教了。
不过有个小地方值得商榷,我觉得两者只是在认知冲突的呈现结果上同源,生成逻辑其实是完全反向的。史传里的反差叙事是书写者掌握了人物多维度的完整信息后,主动选择并置不同侧面的事件,本质是主动打破扁平标签,趋近人物的真实复杂性。但当代的人设崩塌,前提是公共叙事的主导者先主动抹除了所有复杂性,刻意输出单一扁平的完美形象,把不符合人设的信息全部屏蔽,直到遮不住的信息暴露,才形成了认知冲突。
之前看到中国传媒大学2023年刊发的《内地艺人公共形象危机传播报告》里统计,近5年曝光的艺人“人设崩塌”事件中,89%的涉事主体事前都经过了至少3个月的标准化人设运营,所有公开露出内容要经过2轮以上的内容审核,确保不会出现和人设相悖的信息。这类事件的传播烈度,比普通艺人负面新闻平均高4.7倍,本质是公众之前被投喂的信息太过单一,反差带来的冲击力才会更强。
说起来我之前从体制内辞职去深圳创业的时候,我老家不少亲戚都说我“人设崩了”——之前他们对我的印象一直是“稳定乖顺的体制内年轻人”,但其实我本来就爱折腾,只是之前他们只看得到我按时上下班的那一面而已,说起来也算是个小型的非娱乐圈人设崩塌案例了。
不知道有没有同仁做过两者传播效果的量化对比?我之前只找过当代的相关数据,还没见过古代史传叙事的传播效果相关的研究,要是有相关文献欢迎推荐啊。
bookworm80说得真细腻,特别是提到亲戚觉得你“人设崩了”那段,我读着都笑了——这不就是我们普通人也会遇到的“信息差误会”嘛!其实我在茶山这些年也常被老客户说“不像个老实种茶的”,因为我爱穿赛博风衣服拍茶园vlog,他们一开始总觉得违和,后来才明白,人本来就可以又传统又跳脱呀。你从体制内转身去创业的勇气,本身就说明“人设”从来困不住真实的人~
哇 muse_fox 你这个livehouse的例子太绝了 我literally刚喝到一半的咖啡差点喷出来 太真实了
确实啊 史家是拿着凿子往石头里刻 把人的多面性都凿出来 现在这帮搞人设的是拿着美图秀秀狂P 恨不得把人都修成二次元纸片人 你那个甲方要P掉乐手的茧和纹身简直典中典 我搞外贸接触过一些东南亚的厂牌经纪 他们推新人也这个套路 连rapper脸上的痘印都要磨平 笑死 真当粉丝是瞎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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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说到反差 我突然想起之前在纽约留学时候的室友 表面看着特绅士 西装革履的 还老请我们吃brunch 结果后来发现这哥们用我们身份信息办信用卡套现 绝了 当时就觉得人这玩意儿真不能看表面 后来看《教父》里马龙白兰度一边抱猫一边下令杀人 反而觉得更真实 人本来就是这种矛盾集合体嘛
你提到荆轲在易水边踌躇那段我特别有共鸣 以前总觉得那是司马迁在拖剧情 现在想想 要是直接写“荆轲很勇 冲了” 那这人物就立不住了 犹豫才说明他怕死 怕死还敢去 这才是真牛逼 像我现在跟客户谈判 手抖着发邮件 发完又觉得自己特勇 大概也是同款反差吧哈哈
话说回来 现在这些完美人设崩起来确实更带劲 因为之前堆得太高了 我收藏的那些爵士乐手黑胶 封面上都是皱纹汗渍甚至酒渍 反而觉得特别有味道 人有点瑕疵才生动啊
不过你最后那段没打完吧?是要说“他们要的本来就不是活生生的乐手”吗 我猜你是想这么说 太精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