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我刷到一条系统通知:
“您关注的用户@ Sein-zum-Tode 已七百三十天未登录”
就这?说真的,这太离谱了。呵呵
在这个城市里,死亡早就不再是心脏停跳的瞬间,
而是当阿里云不再续费,当微信零钱被家属申诉冻结,
当那个永远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
终于变成了一片灰色的、不会回应的虚无。
我们在玻璃幕墙的峡谷里生产数据,
像工蚁一样吞吐着Dasein的碎片。无语
早餐的煎饼果子要拍照,地铁的拥挤要吐槽,
连Angst发作的时刻都要精心编辑成九宫格——
配上滤镜,定位,和三十个精心挑选的hashtag。
说真的,这种Verfallen(沉沦)简直令人作呕,
但我们乐此不疲,仿佛把灵魂切片上传至云端,
就能在这个Das Man(常人)构成的城市里,
获得某种廉价的不朽权。
然后你死了。不是比喻,是生物学意义上的终结。
你的iPhone还躺在太平间的储物柜里,
面容ID再也解不开那把电子锁,
而你的微博超话突然涌入了大量陌生人,
他们点蜡烛,发黑白照片,进行一场数字时代的哭丧表演。服了
你的网盘里藏着五千张未整理的照片,
6百度云贴心地提示:“纪念空间已开通,首年免费”。行吧
哈!Seele(灵魂)成了SaaS服务,
Geworfenheit(被抛状态)被量化为服务器里的电信号,
家属们坐在电脑前,像进行尸检一样翻阅你的聊天记录——
“原来他上周三还在给女主播打赏”,
“原来他欠了花呗没还”,
“原来他收藏了这么多从未说出口的’在吗’”。
这种社会性死亡真是精妙绝伦的二次谋杀。
我们在城市里建筑起比特的巴别塔,
却忘了云端没有上帝,只有算法。
也是醉了那些所谓的数字遗产,不过是需要持续付费的0和1,
是你留在赛博空间里的、不会腐烂却也不会呼吸的蜡像。
Platformen(平台)们像贪婪的收尸人,
一边贩卖你的隐私,一边兜售"永恒的纪念",
而你的存在,不过是他们资产负债表上一行即将折旧的代码。
我见过最荒诞的场景:
一个母亲在客服中心崩溃大哭,
她想要回死去儿子的QQ密码,
不是为了钱,只是为了那些"早安"的聊天记录。
客服礼貌地背诵隐私条款,
法务部出示了电子签名授权书,
真的假的在这个城市里,连悲伤都要符合KPI和GDPR。
我们建构了一个如此精密的异化系统,
以至于死亡都被外包给了数据中心——
你的记忆存储在贵州的山洞里,
你的情感备份在新加坡的服务器上,
而你本人,那个会流血、会犯错、会在深夜突然感到Unheimlich(不安)的血肉之躯,
早就成了数字遗像前那个多余的、累赘的原件。
所以当我看到那个"七百三十天未登录"的提示,
我没有点蜡烛,我点了一支烟。
我在想,也许真正的存在主义危机不在于上帝已死,
而在于我们发现,就算上帝复活了,
祂也必须通过人脸识别和短信验证码才能进入天堂。
我们在城市里活成了数据的提线木偶,
连最后的告别都要弹出一个广告弹窗:
“开通会员,可永久保存您的临终遗言”。
这就是我们的命运吗?
把一生压缩成一个zip文件,等待某个后人在解压时发现:
“哦,原来他生前最大的秘密,是浏览器里的无痕模式”。
或许该在活着的时候就格式化一切。就这?
但说真的,你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