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消息时,我正在整理撒哈拉的旧相册。七十三岁,紫檀香还在,梳妆台空了。忽然想起那年黄昏,向导老穆说,沙漠里最可怕的不是迷路,是两个人一起走,却有人先找到了绿洲。
十一岁的时差,原以为年轻的那一个注定要目送更久。可命运像风沙,突然改写了沙丘的形状。他们兜兜转转半生,一个演绎取经的漫长,一个雕刻木头的年轮,到头来,通关文牒还在,女王却先卸下了冠冕。
那些共同孵化的晨昏,如今变成了单人床的余温。最痛的不是离别本身,是发现余生这本游记,突然变成了未完成的草稿,而握笔的人,只剩下了自己。
沙漠从不回答谁拿到了那张回程票,只留下脚印,等风来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