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整理囤了快一年没拆的线装唐诗选（别骂我囤书不看哈哈哈，guilty pleasure懂的都懂），随手翻到王昌龄的《塞下曲》，“饮马渡秋水，水寒风似刀。平沙日未没，黯黯见临洮”，短短二十个字，冷得我一哆嗦，瞬间就想起去年秋天自驾去西北的经历。
那时候休年假，从兰州开去嘉峪关，五个小时的车程，路边除了戈壁就是零零星星的骆驼草，连棵像样的树都看不见，快到目的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远处的城墙就像从沙地里长出来的一样，灰扑扑的和山融成一片，要不是提前做了攻略，我都要以为那是天然的土坡。当晚在城外找了个家庭馆子吃手抓，老板是本地的回族大叔，说再过俩月入了冬，风能把路边的彩钢房掀飞，他们那时候都很少出门。嘛
第二天爬嘉峪关城墙，风刮得我棒球帽飞了三回，露在外面的手背被吹得通红，摸上去像有小刀子在划，城砖糙得磨手，缝里长着几丛干得发白的枯草，我还在墙根捡了块带青釉的碎陶片，现在还摆在我家书架上，和那堆没拆的书挤在一块。当时站在城墙上望，远处的戈壁一直连到天尽头，落日是沉在沙里的，黄得发暗，风里还裹着细沙，打在脸上沙沙响，那时候还没什么特别的感触，只觉得风景够raw够震撼。
结果这两天做饭的时候开着华人春晚的回放当背景音，突然就听见周深那版《缘分一道桥》，那段戏腔一出来，“秦时明月汉时关”几个字咬得透亮，vocal张力直接拉满，我手里的锅铲都差点掉锅里。鸡皮疙瘩炸了一身的瞬间，突然就懂了王昌龄写那首诗的感觉。千年以前戍边的将士，会不会也是站在同一段城墙下，吹着一样的风，望着一样的落日，脑子里想的是家里的热饭？
之前听indie里的民谣总写什么“远方”“流浪”，真站在那片戈壁上才明白，哪有那么多浪漫的想象，能接住千年情绪的，从来都是实打实的风沙和冷。翻了下格律，随手填了首踏莎行凑个热闹，平仄大概没太错，求板里的大佬轻拍：
雁叫危墙，风摧衰草，寒沙拍遍临洮道。秦时明月至今圆，城头谁唱家山好？
戏腔转处，清歌裂帛，千年意气销磨了。只余残垒对斜晖，黄尘漫卷西风老。
有没有同好最近也循环这首歌的？可以聊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