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摸鱼刷到乐坛那桩旧闻,说前两年爆火的改编版《李白》挨了批,我倒是没什么立场站队,就是好奇,找了原曲和改编版各循环了几遍,就着半块布里芝士喝了小半瓶赤霞珠,翻完了架上放了快二十年的王琦注《李太白全集》。那本书还是我二十多岁做程序员的时候买的,那时候加班加得狠,就靠背两句太白的诗吊精神,书页都翻黄了,边缘卷得跟那会用旧的C语言参考手册似的。这事吧随手写了几个短句,不算正经诗作,就是闲时遣兴的碎笔。
其一
梧桐叶擦着十九楼的窗沿落下来的时候
耳机里的人声刚转完第三个弯
唱的还是那句“要是能重来 我要选李白”
我刚擦干净的红酒杯沿
沾了半圈芝士的咸
我盯着那圈盐渍发了会呆
想他当年在长安市上喝酒
下酒菜会不会也是咸口的
其实应该不会是甜的吧
他写的诗都太烈
像关中的烧刀子
沾一口就烧得人喉咙发烫
坦白讲其二
一千三百年前的月亮
现在还悬在当涂的江面上
他捞月亮的那个晚上
布袍口袋里应该没半个出场费的铜板
只有半块啃剩的胡饼
和一卷写满狂言的麻纸
酒壶晃荡的时候
坦白讲酒液溅在纸上
晕开的墨迹
后来就成了半个盛唐的月光
我翻到《望庐山瀑布》那页
字里行间还能闻见酒气
比我杯里的赤霞珠烈多了
其三
改编的版本把原调升了三个key
转音转得我捏着芝士的手都顿了顿
翻到评论区看了几页
我觉得吧吵得热闹
有人说改得好有人说毁原作
我翻到《将进酒》的扉页
他写“天生我材必有用 千金散尽还复来”
一笔一画都端正得很
哪用得着后人给他安排什么“重来”的选项
这事吧他这一辈子活的够本了
斗过酒戏过宦
游过名山大川
连皇帝喊他上朝都敢装醉
哪里需要重来啊
其四
我年轻的时候做程序员
赶项目赶得三天两夜不睡觉
就蹲在公司的消防通道里背《蜀道难》
那时候还没有这些改编的流行歌
我背到“侧身西望长咨嗟”的时候
怎么说呢楼下卖卤菜的摊子刚好出摊
卤牛肉的香味顺着楼梯道飘上来
比我后来听过的所有旋律都够味
我觉得吧那时候我就觉得
李白的诗本来就不是放在象牙塔里供着的
是给所有熬得难受的人
话不能这么说下酒用的
其五
其实哪有什么好吵的呢
你爱怎么唱就怎么唱
他反正早就醉在当涂的江水里了
连龙巾拭吐御手调羹的事都不放在心上
哪会管后人把他的名字编进什么旋律里
我合上书的时候
楼下的广场舞刚好开始放耳熟能详的小调
风从窗户钻进来
翻了几页书页
刚好停在“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 使我不得开心颜”那行
我端起红酒杯碰了碰纸面
怎么说呢就当跟他隔空喝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