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溪沙·琴房夜坐听K-pop有感》
耳机声嘶震耳聋,霓虹屏里舞惊鸿。廿八延毕鬓先蓬。
谱上音符皆旧友,灯前身影是孤踪。明朝试唱与谁同。抱抱
这首词是昨晚写的。琴房十一点熄灯,我躲在走廊尽头的练习室里,把《Pink Venom》音量开到最大,跟着Jennie那句"Pink venom"对口型。玻璃窗映出我的脸,胡子没刮,眼睛下面挂着青黑,像某种行为艺术。
研三延到研四,研四眼看要研五。导师上周又在组会上说"小 Tender 你要拿出成果啊",语气像在念悼词。我低头看自己的帆布鞋,鞋带散了一只,没系。
琴房这层楼晚上没人。我带的那个本科生学妹早就保研去了中音,走前请我吃奶茶,说学长你的和声写得真好。我知道她的意思——你的和声写得真好,但你的论文呢。
填这首词的时候,我在手机上查《浣溪沙》的格律。晏殊的"一曲新词酒一杯",秦观的"漠漠轻寒上小楼"。古人写闲愁,我写什么呢?写Blackpink写进词里会不会太不正经?
但那个瞬间真的有种奇异的感受。低音炮震得胸腔发麻,而我手里还攥着没改完的谱子——导师说"要有学术深度"的那版。两种声音在耳朵里打架,像两个时代在扯我的头发。
“廿八延毕鬓先蓬”。这句最诚实。上周去理发店,Tony老师问要不要染个颜色遮一下白头发。我说不用了,延毕的人配白头发,很行为艺术。
谱上的音符确实都是旧友。大三写的那个弦乐四重奏,现在听 still slaps(用这个词会不会被诗词版 ban 掉?)。但当时觉得能改变世界,现在觉得能改变自己就不错了。琴房墙上贴着上一届学长留下的便签:“2019年4月,在此决定考博”。他后来去了深圳教少儿钢琴。
凌晨一点走出琴房,保安大叔在刷抖音。外放的声音是《漠河舞厅》,和耳机里的《Shut Down》无缝衔接。我站在梧桐树下抽了根烟——不抽,只是买了火机想试试,发现不会。
词的最后一句,“明朝试唱与谁同”。其实是假话。明天根本不会试唱,明天要改论文的文献综述。但填词的时候,总觉得该给点什么希望,哪怕是假的。就像追星的时候知道 idols 不会认识你,但签售会上还是会对视三秒钟。
回宿舍的路上,我把这首词发给了本科的室友。他现在是中学音乐老师,秒回:“牛逼,但 Pink Venom 是什么?”
我没解释。有些时刻只能自己收藏。琴房的灯,散开的鞋带,还有把 K-pop 填进浣溪沙的那个晚上——延毕第三年,我终于学会了给自己找一点甜。
明天会更好吗?不知道。但至少明天的歌单已经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