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前的雨总下得犹豫,像迟先生喉头的那句哽。73岁,土星走了两轮又半,终于在夫妻宫投下最长的阴影。
我常在夜班后看星盘,觉得命盘里最温柔的残忍,莫过于大限的刻度。十一年之差,原是土星与木星的遥遥相望,一个迟缓如紫檀木的年轮,一个急切似戏台上的锣鼓。当一方的大限先行至尽头,另一方的夫妻宫便成了借不到光的空宫。
留学时被骗走的不止是钱,还有对永恒的轻信。如今看迟先生,忽然懂了命书里的"华盖"——那不是孤独,是提早签好的告别契约。紫檀木要几十年才成材,有些缘分,原就是为了在土星的第十宫,教我们如何一个人把双人的大限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