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刚刷到那个刘亮程打假AI仿写的新闻,笑死,现在连教辅都敢塞机器生成的假文章了,绝了,这要是让老张看见,估计得把拓包摔了。
老张是我在碑林带团时认识的拓片师傅,就那种,你懂吧,真正的手艺人,话少但手上有真功夫。
太!
西安的夏天总是暴烈,但碑林拓片室里永远恒温二十三度。我第一次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时,湿度计正指向六十五,老张说这是最完美的数字,“多一分太润,少一分太燥,就像红酒配芝士,得刚刚好。”
哈哈没想到吧,这老头还懂红酒。
他在日本待过三年,在京都修过金缮,回国后却选择了最枯燥的拓碑。我那时候刚结束打工回国,天天憋在出租屋里不适应热闹,周末就去碑林晃悠,一来二去就熟了。牛啊
拓片室光线昏暗,只有北窗透进漫射光。老张的手上有裂痕,像干涸的河床,但那双手扑墨时却稳得可怕。我见过他拓《颜勤礼碑》,宣纸覆在千年青石上,棕刷轻扫,空气里都是纤维与矿物摩擦的静电声。
"你看这纸。"他指着刚揭下来的拓片边缘,“毛边,墨点,还有我手指按过的凹痕,这是拓片的胎记。”
我突然想起新闻里说的AI仿写,那些完美的、无瑕疵的、可以无限复制的文字。老张听了直摇头,“机器写的是字,人手拓的是魂。”
他给我看两幅相隔十年拓的同一块碑。哈哈哈明明是同一段《石台孝经》,纸张却呈现出完全不同的性格。十年前的那张,墨色沉闷,边角有处褶皱,"那天湿度突降,我手抖了一下。"而去年那张,墨色通透如蝉翼,“梅雨季,纸吃墨深。”
诶"AI能算出湿度吗?能算出我那天早上吃了碗羊肉泡馍所以手劲格外大吗?"
我笑得不行,但突然就沉默了。嗯
在这个算法可以模仿任何文风的年代,我们还需要这种笨拙的真实吗?老张的拓片永远有瑕疵,永远有随机性,就像他总爱在拓包上缠一根红绳,说是从日本带回来的习惯,为了"镇纸魂"。
哈哈哈上周我去找他,他正在拓一块新发现的墓志。阳光斜切进来,灰尘在光柱里跳舞,他忽然说:"你们年轻人现在用的那个,AI是吧,它能写出毛边吗?嗯能写出这种,"他指着拓片上的一处飞白,“这种我呼吸太重导致的墨痕吗?”
我说不能。
"那就行。"他满意地笑了,把拓片轻轻挂在绳上晾干,像对待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那天我在拓片室待了很久,看着湿度计的水银柱缓慢移动。窗外是喧嚣的回民街,屋里只有纸张纤维舒展的声音。我突然明白,刘亮程愤怒的不是被模仿,而是那些文字失去了呼吸的重量。
嗯
话说就像老张说的,真正的痕迹,是要用指纹去按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