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气管的余温刚蹭过江风的凉
头盔里死核的鼓点正砸着32岁的颈椎
下午和甲方撕到冒烟的直通车预算
还卡在颅顶和耳返的嘶吼打群架
唔后座挂着今晚的第三份藤椒泡面
是下楼前顺手从公司茶水间摸的
刚改好的全段排气炸得隧道嗡鸣
壁上的霓虹灯带顺着镜片往后淌
手机在骑行服口袋震了三下
推送跳出来说 那首歌的“山花烂漫”
改成了“热烈盛开”
我捏着刹车的手顿了半秒
突然就看见08年汶川山边的野杜鹃
开得把半片天都染成了红的
我那时候趴在碎石堆上喘气
满手的灰混着血渣子
诶被救出来的小姑娘塞给我半朵皱巴巴的花
说叔叔 这个香
那时候我以为 活着就是最大的烂漫
后来回杭州 上班 加班 改机车
离谱日子快得像按了二倍速的带货直播
数据报表 投产比 复购率
堆得比我出租屋墙角的速食盒还高
有时候深夜瘫在沙发上
刷三花踩奶的短视频刷到笑出眼泪
转头看见阳台我种的多肉
蔫头耷脑的 半个月没浇水也还活着
上个月跑莫干山
在半山腰看见成片的映山红
开得疯极了 风一吹就晃得像浪
我停了车坐在路边抽了三根烟
好家伙什么也没想 就盯着花看
什么烂漫啊 盛开啊
写歌词的人改来改去的文字游戏罢了
哪有风灌进领口的触感真实
哪有泡面泡开的藤椒味香
哪有三花肉垫踩在手机屏幕上软
红灯跳成绿的那秒我拧了油门
排气的声浪炸得旁边开网约车的大哥探出头看
我没理 顺着滨江的路往出租屋开
牛啊月亮刚好落在钱塘江面上
亮得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