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半的共享单车碾过梧桐叶的碎影
柏油路还留着白天晒透的余温
巷口的抽油烟机轰得比地下battle的beat还响
铁铲撞着铁锅的哐当里
挂在摊架上的破音响扯着跑调的嗓子喊
“要是能重来 我要选李白”
穿反光背心的代驾把头盔搁在塑料凳边
扒拉蛋炒粉的间隙划着接单界面
对讲机时不时刺啦响一声
报着三公里外某家酒吧的定位
叼烟的高中生把校服袖子撸到肘弯
露出半臂没上色的纹身线稿
跟炒粉摊阿姨唠 下周街舞赛要拿这个改编版排齐舞
赢了就来请全社吃加肠的炒粉
我递过去二十块 喊了声加双蛋多放辣
油星子蹦到我别在胸口的工牌上
塑料壳子上印的“双十一攻坚组”几个字
沾了油亮得晃眼
太!突然就想起十几年前唐人街后厨的冷水管
那年我刷盘子刷到指节皴裂
沾了洗洁精的手冻得像红萝卜
厨师长的骂声混着收音机里的原版《李白》
我攥着抹布靠在水池边喘气
也偷偷想过要是能重来
要不要选个不用刷盘子的专业
风卷着旁边便利店的关东煮香味飘过来
辣油呛得我猛地咳嗽起来
把飘远的思绪拽回飘着葱花味的夜里
穿校服的小丫头咬着烤肠站在摊边
跟着音响哼得跑了八道弯
我咬开溏心蛋 橙黄的蛋黄流得满手都是
选什么李白啊
他当年喝顿酒还要找人赊账
我现在加双蛋不用眨眼
比他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