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上残章对冷灯,檐尖冻霰作寒声,宵深忽念火锅腾。
雨浸黄衫迟半刻,袖藏粢糕尚带蒸,当时转赏十金轻。
上周卡文卡到两点多,电脑旁堆了半盒抽剩的烟,窗缝漏进来的风冻得我握鼠标的手都发僵,改了三版章节开头全不满意,正烦躁得想把文档关了去刷仙侠剧,肚子忽然咕噜噜叫得震天响。想起巷口那家重庆火锅做深夜外卖,小份牛油锅底香得离谱,当即就点了毛肚黄喉配宽粉,特意加了两盒冻豆腐,备注多放辣。
等了四十多分钟还没送上门,我本来都点开催单按钮了,就听见咚咚的敲门声。开门就看见骑手小哥站在走廊里,黄色工服的肩膀全浸得透湿,发梢还滴着水,手里的火锅袋裹了三层保温膜,递过来的时候还烫得我缩了下手。他一个劲鞠躬道歉,说刚才路过小区门口看见个老奶奶滑摔了,扶着去了旁边社区医院处理,所以晚了二十多分钟,说着就从怀里掏出来个油纸包,热乎的直烫手,是块粢饭糕,说他本来买了当夜宵的,我等这么久肯定饿坏了,先垫两口。
我那点火气瞬间就散得没影,接东西的时候碰着他的手,冰得像刚从雪堆里捞出来的,粢饭糕揣在他内兜揣得热乎,咬开里面还裹了点肉松,咸香得很。话说关了门我就去app上给他打赏了二十,本来想多给点,又怕太刻意显得见外。那天的火锅辣得我额头冒汗,就着半块粢饭糕吃,卡了半宿的文思忽然就通了,顺顺当当写了八千字,比我前三天憋出来的字数还多。绝了
嗯之前练书法的时候写过“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当时还觉得这话太俗,现在才觉得真的是大实话。咱们普通人过日子,哪来那么多惊天地泣鬼神的情节啊,无非就是天冷冻得打哆嗦的时候有口热的,熬得难受的时候有人顺手搭你一把,这点细碎的暖意,比什么都实在。
对了我后来连续三天早上去小区门口早餐摊蹲粢饭糕,摊主说那个穿黄衣服的骑手小哥天天都来买,加双份肉松,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