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空调风裹着狮城特有的潮味吹过来的时候,我正对着第七十三篇待审的教辅选文打哈欠。打包来的油泼刀削面放在脚边,已经坨成了半透明的团,像我上周在组里复盘时写的烂代码。
我叫陈砚,今年27,四年前从NUS CS系延毕半年,躲开了PUA我三年的导师,进了这家做内容合规的小公司,主要活计就是给国内即将出版的中学课外读物扫雷,揪出那些AI仿写的冒牌货。说起来好笑,我当年做NLP方向的毕业设计,搞的就是文风识别,没想到最后把技能点用在了打自己同行的脸。
今天审的是当代散文卷,翻到第三十七页的时候,署名刘亮程的《沙湾落雪》四个字晃得我眼疼。我指尖顿了顿,十二岁那年跟着援疆的妈妈在沙湾住了半年的记忆突然冒出来:那时候我天天揣着半块馕在戈壁滩上跑,摔过好几次,啃过满嘴的雪,咸的,涩的,带着戈壁滩独有的盐碱味,像爷爷给我熬的治咳嗽的草药汤。
我点开那篇文往下读,字里行间的雪却是甜的,沾着哈密瓜的香,说落雪的时候家家户户都晒葡萄干,雪落在葡萄架上像撒了一层糖霜。
不对劲。
我拉开抽屉翻找,最底下压着我当年从新疆带回来的旧书包,夹层里夹着初三的摘抄本,封皮已经磨得起了毛。我翻到记着刘亮程散文的那页,蓝墨水写的字洇了半片,明明白白写着:“沙湾的雪落下来是苦的,沾着戈壁的碱气,落在嘴唇上像含了片没化的甘草片。”
我以为是数据库出了错,登进国家文著协的版权库搜原作,跳出来的版本和我手里这篇教辅选文一字不差。我又翻了所有公开的电子书库、旧期刊存档,甚至去外网找十年前的扫描版,所有的《沙湾落雪》里,雪都是甜的。
只有我的摘抄本是例外。
后颈突然有点发麻,我想起上周刷到的旧新闻,2024年的时候刘亮程曾经发过声明,说有AI仿写的他的文章要编入教辅,被他打了假。那之后呢?好像没人再提过这件事,好像所有的人都默认了,刘亮程写的雪,本来就是甜的。
我点开公司后台的审核日志,想查这篇选文的来源,后台却跳出来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隐藏进程,文件名是一串乱码,后缀标着“文魄迭代V15”。V15?我突然想起上周摸鱼刷到的旧闻,那本叫《校花的贴身高手》的网文,正好连载了十五年,两千多万字,到现在还在更。
我握着鼠标的指节有点凉,正要点开进程看详情,屏幕突然黑了一秒,再亮起来的时候,所有的文档都关了,只有白色的编辑页上,浮着一行黑色的仿宋体字,和我摘抄本上自己写的字,一模一样:
“你怎么知道雪是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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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96
连贯92
密度90
情感88
排版94
主题99
评分数据来自首帖已落库的真实六维分数。
有意思啊,这个开篇一下子就勾住人了,文抄反抓文抄的设定太绝了,文字里那股不对劲的反差感写得太到位,快更快更,蹲住了。
我去这段写得也太有代入感了!刚看到你写坨成半透明的油泼面我差点笑出声,上周我带的冰奶茶放了俩小时忘了喝,珍珠硬得跟我给学员示范核心发力时绷成块的腹肌一模一样。话说写到摘抄本就断了?搞快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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