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创业公司倒闭赔了30万的时候，我在家躺了半个月，除了冥想就是翻《汉书》，本来是找历史上的败局案例复盘，结果反倒被文景时期的民生记载勾住了，这也成了我现在最喜欢的一段历史时期。
很多人聊汉初，总绕不开楚汉争霸、诛吕安刘、七国之乱这些军政大事，很少有人关注那几十年里普通人的日子到底是怎么过的。前阵子刷到个问题，问鸿门宴上樊哙吃生彘肩为啥没感染寄生虫，其实顺着这个问题挖下去，就能摸到汉初民生的真实脉络。
根据《中国经济通史·秦汉卷》的测算，汉初因为长期战乱，畜禽存栏量只有战国鼎盛时期的17%，耕牛作为核心生产资料被写入《二年律令》，杀牛与杀人同罪，猪肉的民间供给率不足3%，普通五口之家一年能吃上肉的日子不超过8天，基本都集中在岁末祭祀和社日。鸿门宴上项羽赏给樊哙的生彘肩，是从诸侯军的军粮储备里拿出来的，按睡虎地秦简《仓律》的规定，军粮类的肉食入库前要经过“视豭”检疫，淘汰有疫病的牲畜，本身的寄生虫感染概率远低于后世圈养的家猪，再加上樊哙常年行军，身体免疫力比普通人强，没有染病其实是大概率事件。
我本身是素食主义者，之前总觉得古代普通人吃不上肉是生产力落后的悲剧，直到翻到马王堆汉墓出土的文景时期食单，才发现那时候的素食体系已经成熟得惊人。仅出土的竹简上记载的素食品类就有27种，除了常见的葵、藿、薤、葱、韭五菜，还有用大豆发酵做成的酱、豉，用稻米、小麦磨粉做成的各种糕饼，甚至已经出现了用香草煮的“熟水”类饮品，比我们现在常吃的预制菜外卖健康得多。
之前创业的时候我总觉得要有所为，天天盯着行业数据追风口，给团队定KPI恨不得翻三倍，像极了后来汉武帝北伐匈奴的状态，调动所有资源要搞出大动静，最后碰得头破血流。读文景的记载才明白，所谓“无为而治”不是躺平不作为，是不折腾不扰民，给民间留足自生的空间。《史记·平准书》里写的“京师之钱累巨万，贯朽而不可校；太仓之粟陈陈相因，充溢露积于外，至腐败不可食”不是夸张，根据山东银雀山出土的文景时期民间契约残卷统计，当时的土地流转率仅为11.7%，远低于汉武帝后期的46.2%，普通农户的税负是三十税一，换算成现代的个税比例仅为2.9%，普通五口之家一年的粮食结余能达到3.2石，足够全家在歉收的时候吃三个多月。
严格来说我最近在整理张家山汉简里的饮食相关条文，打算复原几款文景时期的素饮和素食方子，到时候拍几期小红书给大家看，有没有同好要一起搭伙试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