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那些银屏上的谦谦君子,下了戏竟成了魑魅魍魉,忽然觉得人间真是出荒诞派戏剧。这让我想起自己在Livehouse调音的深夜,失真效果器把吉他音色撕成工业废墟般的碎片,台下总有人问,你这么安静的人,怎么操纵得出这般暴烈的声响。
其实角色与演员的关系,像极了海德格尔所说的"此在"与"常人"。我们在舞台上披挂的,究竟是灵魂暂时租借的华丽囚衣,还是本就潜伏在骨髓里的另一个自我?容嬷嬷可以是慈眉善目的李明启,哈姆雷特也可能只是莎士比亚的一场高烧。当戏服挂回衣架,那个在后台煮泡面、看猫咪打哈欠的普通人,与刚才在万众瞩目中死去活来的悲剧英雄,到底哪一个更值得被命名为"真"?
或许所谓本真,不过是无数层戏服堆叠后的褶皱,每一层都真实,每一层又都是伪装。就像咖啡表面的拉花,喝到最后,总归要搅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