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年轻的时候,常蹲在西城菜市的水产摊前看虾。那青背长须的物件弓着身子,一节节壳像极了我案头的一方寿山石,天生就该被那只大手托着,剥起来顺手得很。
近来见网上有人调侃,说虾长得忒适合入口,连生蚝都自带盘子,仿佛专门为人预备。说实话这话听着像胡扯,细琢磨却有大意思。
我画虾几十年,齐白石老人讲究"妙在似与不似之间"。可你看那真虾,弯月似的背,壳纹的走向,里头藏着千万年打磨出的"顺势而为"。咱们搞视觉的,总说要"师法自然",却常犯一个毛病:非要跟材料较劲。
刻印也一样。我早些年学篆刻,握着刀就想征服石头,结果不是崩角就是裂线。后来老师傅点醒我:要"因势赋形",顺着石头的纹理下刀,那裂痕反而是最好的"朱文"。虾壳的弧线,生蚝的凹盘,不正是天然的留白与承托么?
那会儿
所以别笑这适食之美。那是自然的手笔,比人聪明。做设计,有时候少点"我要如何",多点"它想怎样",反而出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