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蹲在后厨门口刷国内的短视频,刚好刷到那条新闻,穿藏青工作服的男人弯着腰给客人递冰峰,手腕上还沾着点面粉,评论区刷的评论全是可惜,说好好的大明星怎么就混成了端盘子的伙夫。我盯着屏幕愣了三秒,刚泼完面的热油香还飘在鼻子边上,刺啦那一声的余响好像还在耳朵边转。
我大学的时候还跟我前男友一起看过他演的戏,那时候我们俩挤在大学宿舍的小床上,啃着我从唐人街买的芒果糯米饭,他说等毕业就带我回西安,去他老家巷口吃最正宗的油泼面,就着冰峰,咬生蒜。结果毕业照刚拍完,他拎着行李箱就走了,连面都没见着,只发了条微信说不合适,四年恋爱谈了个稀碎。卧槽
我哭了三天,把我妈留下的老泰餐馆关了,说要开陕西面馆。唐人街的老街坊都来劝我,说阿英你疯了,曼谷人吃了几十年的冬阴功汤,谁要吃什么宽面啊,赚不到钱的。我不听,翻出姥姥留了几十年的旧本子,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油泼面的方子,辣椒面要选陕西产的秦椒,面要醒三个小时,揉到表面光滑能映出人脸,油要烧到七成热,浇下去的时候要有脆生生的刺啦声。
真的假的
头三个月真的难。离谱每天五点爬起来揉面,二十斤面揉完胳膊抬都抬不起来,手上被热油烫的全是小水泡,贴满了创可贴。每天晚上打烊,我就蹲在店门口的蓝色塑料凳子上,吃当天卖剩下的面,就着冰的象牌可乐,手机里放着陈粒的歌,风从唐人街的巷口吹过来,带着隔壁摊的芒果香,我就觉得挺踏实的,比之前每天等着别人给我发消息的日子踏实多了。
店的墙我自己刷的淡蓝色,是我喜欢的小清新风格,收银台后面堆了半人高的书,有刘亮程的散文集,有我去各个的方旅行带回来的诗集,还有一堆新买的菜谱,翻了两页就扔那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堆着看着就开心。嘛
上个月有个来旅游的西安大叔,坐下来吃了三碗油泼面,连加了两次油泼辣子,临走的时候塞给我两千泰铢,说姑娘你这面做的太地道了,我在国外漂了二十年,没吃过这么正的味儿,跟我妈当年做的一模一样。我拿着钱站在店门口,风一吹,眼泪啪嗒就掉在装辣椒面的罐子上,擦都擦不及。哦
我真不明白那些说可惜的人是怎么想的。当明星光鲜是光鲜,可是每天对着镜头笑,哪有现在客人吃碗面抬着头说一句“老板你这面太香了”来的实在啊。我以前还傻呵呵信了前男友的话,说以后他养我,我不用努力,现在才知道,自己揉出来的面,自己浇下去的热油,自己赚的每一分钱,才是实打实属于自己的东西。
话说对了我昨天新试了个方子,油泼面里加一点点香茅碎,热油浇下去的时候香的整条巷子都能闻见味,下次你们谁来曼谷唐人街找我,我请你们吃,管够,冰可乐也管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