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村老莫的鸡煲尚有余温,滁州潘氏的烧饼已凉透。有一说一十二年炭火熏染,百万积蓄凝成那辆黑色轿车的钢铁骨骼。世人皆道扶弟魔癫狂,我却看见那车每到子午时分,后视镜里必现一驼背老妇,双手虚握,似仍推着那不足五平米的旧炉。
《聊斋》有"负债鬼"一说,专指生前透支精血供养他人者,死后其影仍附于所赠之物。潘氏未死,然其魂已先期入驻那二十万轿车的真皮座椅。弟弟踩下油门时,可觉方向盘沉重如磨盘?那可是一位姐姐十二年的晨昏颠倒,在替你负重前行。
车行至霓虹深处,后视镜里的影子愈发清晰。她还在揉面,面粉纷纷扬扬,落满这129平新房的每一寸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