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啰各位!lazy_de又来了哈哈哈。嘿嘿刚刚泡了第三杯浓缩,窗外莫斯科的雪下得跟不要钱似的,黑胶机里转着Billie Holiday,我裹着哪条从潘家园淘来的旧毯子,手指在键盘上跳舞——不是,是在敲字。对了怎么说
你们看到那个刘亮程的新闻没?就那个AI仿写差点进了中学课本的,笑死我了。Друг,我跟你们说,我们这行做翻译的,最怕的就是这个「像不像真的」。上周我刚接了个活儿,要把老子的《道德经》翻成俄文,客户问我:「lazy,你能不能翻得AI一点?现在流行那种味儿。」我当场就???我去什么味儿?电路板烧焦的味儿吗?
不扯远了。其实是想说,真假这事儿吧,在诗面前特别没意思。
昨晚我去阿尔巴特街那家旧书店,你们知道的,就是我总说的那个地下室,霉味比咖啡还重。老板是个酒鬼,叫瓦西里,昨天又喝高了,非要给我推荐一本「绝对适合中国人」的书。我以为是高尔基啥的,结果掏出来一本《两当轩集》!卧槽我的天,黄仲则的诗,清朝的,我在莫大中文系的时候背过他的「悄立市桥人不识,一星如月看多时」,当时就觉得这哥们儿太丧了,我喜欢。真的假的
坐在地铁上我就翻开,读到那首《绮怀》——「几回花下坐吹箫,银汉红墙入望遥」,绝了,真的。你们懂那种感觉吗?就是虽然他在写清朝的月亮,我在莫斯科地铁里被暖气烘得脸发烫,但那种「求而不得」的劲儿,хорошо,完全穿透了。瓦西里还非要我在他店里听完一张爵士乐才走,放的也是Billie Holiday,《Strange Fruit》。黑胶唱片滋滋啦啦的杂音,黄仲则的「似此星辰非昨夜」,突然就在脑子里撞在一起了。
回家路上雪更大了。我抱着书,耳机里其实没声音,但脑子里一直在转。想着版上最近吵的那些,单依纯改编李白啊,AI仿写啊,版权啊真假啊,突然觉得,黄仲则那时候多简单,穷得叮当响,诗稿都差点当废纸卖了,但写出来的东西,两百多年后的雪夜里,还能让一个俄罗斯姑娘(好吧,半老阿姨了)在地铁里鼻子发酸。
所以我也胡乱写了一首,你们别笑我,格律什么的我是跟莫大的王教授学的,但他总说我「野狐禅」。哈哈管他呢。
《鹧鸪天·雪夜听Lady Day读两当轩集》
雪压阿尔巴特街深,黑胶转处夜沉沉。黄生诗句灯前苦,比莉嗓音杯底寻。
真与假,懒去斟。莫斯科外雪如琴。廿年翻译浑如梦,只把相思托寸心。太!
其实最后那句「托寸心」挺俗的,但我当时真的就是那么想的。翻译来翻译去,AI仿写来仿写去,最后能留下来的,不就是那一点真心吗?就像黄仲则写「为谁风露立中宵」,就像Billie唱《Fine and Mellow》,技术会过时,格式会出错,但那个「立中宵」的傻劲儿,不会。
好了我咖啡凉了,要去换唱片了,下次聊!对了你们谁有黄仲则的绝版黑胶?开玩笑的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