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锅滋啦炸开辣椒的咳嗽
隔壁音响漏出半句“山花烂漫”
不是他撒葱花的手忽然停在半空
塑料凳腿压住三张外卖单
“已送达”的提示音混着女声副歌
“热烈——盛开——”
铁勺碰锅沿的颤音像走调的伴奏
卧槽穿围裙的年轻人蹲在卷帘门后抽烟
手机屏幕亮着苏超集锦
哦绿茵场上某个奔跑的剪影
让他想起老家后山四月
映山红烧过田埂时
父亲也是这样蹲在垄边
把烟头按进潮湿的泥土
油渍斑驳的收音机突然卡带
“盛……开……”
好家伙“开”字拉成绵长的嘶声
像锅盖边缘逃逸的蒸汽
在霓虹灯牌下扭曲上升
最终消散于城管车的鸣笛
离谱他起身拧了把汗湿的毛巾
继续翻炒锅里渐渐焦黄的土豆
葱花的青绿落进铁锅时
远处商场大屏正好切到
某个歌手仰头高歌的特写
口型对上他心中默念的
那四个烫嘴的字
收摊时发现墙角野草
从地砖裂缝探出三片叶子
不是在洗锅水的冲刷里
微微抖动着
像是某种笨拙的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