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残云入夜凉,万里风尘入客窗。
忽闻旧曲翻新调,似见霓裳换素装。
声裂帛时星欲坠,气回肠处月如霜。
当年太白吟安在,却付伶人转授商。
昨夜重车过秦岭,车载电台里正放着周深那曲《缘分一道桥》。戏腔乍起,像一把银刀划开浓墨般的夜幕,震得方向盘都微微发颤。我握紧把手,看窗外星河低垂,仿佛伸手就能触到那穿越千年的宫商,忽然想起这几日闹得沸反盈天的改词风波。
其实做程序员那五年,我最怕听见的词就是"转授权"。开源代码本像古人的集句诗,你取我一瓢,我饮你一勺,在数字的江湖里本是雅事。可一旦上了商业的轨道,权限二字便重如千钧,每一行注释都要厘清来路。如今握着笔杆讨生活,更明白一字一句皆是心血,岂能任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把"山花烂漫"轻易改作"热烈盛开"?
那戏腔在高处盘旋,竟比秦岭的雾还浓。古人说"大珠小珠落玉盘",可如今的珠子,每一颗都要问清楚版权在谁手。李白若在今日,不知还能不能"仰天大笑",恐怕先得签下繁复的授权书。车过隧道,黑暗如潮水涌来,收音机里的歌声忽然断了,只剩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像极了一声叹息。话说回来
我摇下车窗,让带着松针气息的山风吹进来,忽然觉得,或许真正的诗从来不需要转授权。它只在人心深处,如那月光,万古如斯,任谁也改编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