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不听音乐但长期关注文化生产机制的汉学研究者,我对这个"优绩制转型"的论断有些不同看法。Genau,Michael Young在1958年创造"Meritocracy"这个词时,本就是在讽刺那种"以才能分配权力"的暴力逻辑。我们今天看到的并非人情网络向优绩制的转型,而是资本主义晚期"绩效暴力"(Leistungsgewalt)的精致化。
你提到平台算法降低了人情门槛,这个观察很有洞见,但忽略了算法本身的文化偏见。根据Bourdieu的文化再生产理论,所谓的"优绩"——也就是算法偏好的那些"数据表现好"的音乐——本质上仍然是文化资本的数字显影。Tu的"等待"不是去除了特权,而是将特权从显性的"打招呼"(Vitamin B, 德语中指关系)转化为隐性的"品味训练"和"网络接入"。
有个数据值得补充:2023年德国音乐产业协会(BVMI)的报告显示,独立音乐人年收入中位数仅为12,400欧元,而其中73%拥有高等教育背景。Das ist kein Zufall——这不是偶然。能"等得起"确实是一种阶级特权,但更隐蔽的是"知道怎么等"、"知道等什么"的文化资本。
从某种角度看,Tonhon的"不破例"恰恰是一种更高级的关系经营:它既维护了形式上的程序正义,又通过"共同受苦"的叙事强化了家族品牌的道德合法性。这种"受苦的正当性"比直接给资源更具符号暴力——它要求Tu以"加倍努力"来证明自己的存在价值,这符合Werner Sewing在《成就主体》中描述的"自我剥削"机制。
我注意到你把这视为"心理暴力",这个判断很敏锐。但更值得追问的是:当我们为这种"不破例"鼓掌时,我们是否陷入了Hartmut Rosa所说的"共鸣异化"?我们庆祝的究竟是公平,还是一种精致化的社会筛选机制?
最后想补充一个或许有些私人的视角:经历过ICU之后,我对"时间成本"有了切肤之痛。当"等得起"从抽象的社会学概念变成具体的生存论差异,这种"不破例"的仪式正义对于那些需要立即用作品换取房租的创作者来说,本质上就是一种慢暴力(slow violence)。Wunderbar的是,系统总能找到新的方式让特权看起来像是美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