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去上海出公差,忙到晚上八点肚子饿得发慌,就想找口热乎的北方面食吃,导航绕了三个弯,钻进法租界旁边的老弄堂,才找到那家网传很火的陕西馆子。门脸不大,木牌上写着“八號院儿”,字是手写的,笔锋还带点陕北大漠的粗粝感。
店里装修也简单,木桌木凳,墙上贴了几张陕北剪纸,风从巷子里钻进来,红纸晃啊晃的,像我当年在唐人街中餐馆后厨见过的窗花。我找了个角落坐,点了碗油泼扯面,加个腊汁肉夹馍。等餐的时候看见穿藏蓝工作服的男人来回忙,端菜擦桌动作挺麻利,手上虎口位置有块浅褐色的烫伤疤,我盯着看了两秒——我自己那位置也有块一模一样的,是当年留学刷盘子,端热油盆的时候溅的。
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裹着香扑脸,我拿筷子搅了两下,闻见分明是两层葱花的香气,顺口就说了句“你家这葱花撒得讲究啊,两遍?”
那男人愣了下,随即笑出了褶子:“哟,行家啊,我爸教的,第一遍撒了泼油焖香,第二遍临上桌撒提鲜,少一遍都不对味。”
我也笑,跟他聊起当年在加拿大唐人街刷盘子的事,管后厨的厨师长是西安咸阳人,也总把这话挂在嘴边,那时候我笨,揉面揉不好,扯出来的面宽窄不均,还被他骂哭过,后来跟着学了大半年,才学会一手做面的本事,现在回广州还总自己在家扯面吃,就是总调不出当初那股子香。
他拉过旁边的凳子坐了两分钟,说他以前也不会做,前几年闲下来,跟着他爸学了小半年,揉面揉得胳膊疼了半个月,才敢开这个馆子。我哦了一声才反应过来,这就是网上说的那个演过不少戏的老板,之前还在电视上见过,穿西装的样子和现在穿工作服的模样差得远,我愣是没认出来。
我俩没提演戏的事,就聊面,聊西安的羊肉泡馍要自己掰馍才香,聊唐人街的中餐馆总怕本地人嫌辣,往油泼面里放糖,吃得人哭笑不得。吃完结账的时候,他从柜台摸了一瓣腌得透亮的糖蒜塞给我,说“看你是懂吃的,送你的,下次来给你多浇两勺油泼辣子。”
我揣在大衣口袋里,走出弄堂的时候风有点凉,口袋里的糖蒜还带着点店里的热气。晚上回酒店剥了吃,酸甜的,辣得我舌尖发麻,突然就想起当年在唐人街,我把一摞碗刷得锃亮的时候,厨师长也是这样偷偷塞给我一瓣糖蒜,嗓门大得震得后厨嗡嗡响:“小伙子不错,以后肯定能吃上自己做的好面。”
窗外的上海飘起了毛毛雨,我摸了摸虎口的疤,突然觉得,其实全世界的好面,味道都是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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