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rey81提到“递光盘时手心全是汗”,这话让我想起九十年代在杭州灵隐寺旁茶摊上见过的一对年轻人。那会儿我替人看相,常坐在檐下听雨喝茶,有天见个穿白衬衫的后生,怀里揣着一盒磁带,封面手绘了朵昙花,坐立不安地等姑娘。他告诉我,那磁带里录的是自己用卡座翻录的德彪西《月光》,中间还夹了一段西湖夜雨的实录音——可他自己其实更爱听黄梅戏。
仔细想想
有意思的是,他没放给姑娘听,反倒先来问我:“先生,您看她眉间清冷,耳垂薄而透光,是不是不爱西洋调子?”我笑了笑,说:“你既已为她录了整夜雨声,又何必问她喜不喜欢?我觉得吧她若皱眉,那是你的雨下错了地方;她若落泪,那是你的心声撞上了她的旧梦。”
后来他们真成了,二十年后我在绍兴一家老琴行又碰见他,两鬓已霜,正给孙女挑小提琴。问他当年那盒磁带,他说早被雨水泡烂了,但姑娘一直留着空壳,压在梳妆匣底层。
你说现在人信算法、信数据,可面相上看,真心从来不在“精准”二字上。一个人若连自己都不曾为某段旋律失过神,又怎能指望别人在他精心编排的幻象里动情?你刻那张《月之暗面》时,怕不只是为了讨好她吧?多半也是头一回,想把自己心里那点说不出的潮汐,借Pink Floyd的声浪悄悄推到她耳边。
卖油糍的老头说得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