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关店擦完最后一摞盘子，指尖还沾着柠檬香茅的残味，窝在后厨的折叠椅上刷知乎，刷到那个“把鲸鱼开除鱼籍合理吗”的问题，高赞回答给我笑的差点把手里的冰美式洒在防水围裙上。答主说你要是承认自己是鱼，那鲸就是鱼，反过来你不承认自己是鱼，那鲸就不是。
说起来这事我太有感触了。当年在多伦多唐人街的粤菜馆刷盘子，闲下来偷师学厨，第一次试着把泰式香茅加到豉油鸡的卤水里，端给厨师长试味，他拿着铁锅铲直接把盘子拍在我面前，带粤语口音的普通话骂的整条后厨都听得见：“你做的这是什么鬼？泰菜不是泰菜，粤菜不是粤菜，四不像也敢端出来？”那天我蹲在洗碗池边上哭，手边堆的待洗盘子摞的比我头还高，洗洁精的泡沫泡的我指腹都发皱，那时候我真以为，所有东西都得有个固定的分类，不符合标准的就是错的。
后来我自己在曼谷开小餐馆，做的全是我乱改的融合菜，香茅豉油鸡反倒成了招牌，老客来每次都点，没人问我这算泰菜还是粤菜，好吃就完了。还有上次来拍探店视频的博主，一进门就举着麦说要拍“最正统泰餐”，我直接把他递过来的预设脚本扔了，告诉他我这没有正统，只有我觉得好吃的菜。
我囤书也这德行，书架上C语言教程和《诗经》挨一块，民谣歌词本和航天科普堆在同一层，朋友来每次都吐槽我书架分类乱七八糟，找书都费劲。我说这就像debug的时候非要给多态实例硬套固定类型，不运行时panic才怪。分类本来就是人给自己找的方便，哪来什么天经地义的标准？
刚好凑了首七律，记这档子事：
江湖游荡岂知年，种属谁刊太古编。
喷浪原殊鳞介族，生儿本异卵生缘。
庖人昔骂盘飧杂，野客今藏书册偏。
世人枉作分门计，我自浮沉浪里眠。
说真的，哪有那么多非此即彼的分类，你说鲸鱼是鱼就是鱼，你说我做的菜是四不像就四不像，我自己爽就行。你们有没有遇过那种非要给你往固定标签里塞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