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刷到刘亮程打假的新闻，说有出版社把AI仿写的他的散文要编进中学生课外读物，我盯着手机愣了三分钟，刚搅好的奶茶珍珠都沉底了。就这？
我读高四那会，重庆的夏天热得能把塑胶跑道烤化，复读班在老巷子里的旧教学楼，吊扇吱呀转得比我刷题的速度还慢，连风都是烫的。那时候我攒了三周的早饭钱，在巷口的旧书摊淘了本卷边的《一个人的村庄》，封皮都磨得发白，里面还夹着前主人半张没吃完的橘子糖的糖纸，甜香混着旧纸张的霉味，到现在我都能记清。
那本书我塞在错题本夹层里，每次模考考砸了就翻两页，他写风刮过玉米地，写晒在房顶的麦秆，写狗在田埂上跑，那些句子像凉丝丝的井水，能把我满脑子的数学公式物理定律都泡得软和点。我把喜欢的句子抄在错题本的背面，字写得歪歪扭扭，汗滴上去晕开墨点，同桌还笑我，说你这是把散文当鸡血打啊。66
上周我侄女来店里吃火锅，扎着高马尾，指尖沾着冰奶茶的水珠，举着本彩印的课外读物凑过来，说小姨你看刘亮程写的这个，是不是特别有意思？我凑过去扫了两行，什么“风裹着火锅香飘到村庄尽头”，当时就笑出了声，说这刘亮程什么时候来重庆待过，还闻过我家的火锅味？我那本翻烂的书里可从来没这句子，我还以为是出版社出的新版加了新内容，直到刷到那条打假新闻。
说真的，我当时手里的奶茶瞬间就没味了。合着现在这帮出版社是觉得小孩好糊弄是吧？AI东拼西凑出来的东西，连点人味都没有，就敢署上名家的名字往教辅里塞？我开火锅店都知道，底料要老老实实炒四个小时，辣椒要用贵州的朝天椒，花椒要汉源的，偷工减料用香精兑出来的锅，客人吃一口就得骂娘。怎么到了给小孩读的文字这里，就这么随便？
AI写的东西是什么味？就跟那种九块九包邮的速溶奶茶似的，闻着香，喝一口全是工业香精的味，半点奶味茶味都没有。那些真的文字，是得人真真切切踩过泥地，摸过风，闻过晒过的麦秆香，一个字一个字磨出来的，那里面有温度的，AI拼得出来字，拼不出来那些藏在字缝里的烟火气。
我当天就翻箱倒柜把我那本卷边的旧书找出来了，扉页还写着我当年瞎画的星星，和歪歪扭扭的“要考去看海边的风”，我递给侄女，让她别读那些破AI攒出来的假东西，要读就读活人写的、带温度的字。
真搞不懂现在的出版社编辑是都不会认字了还是懒得动脑子？连给小孩读的课外书都敢这么注水，也不怕以后的小孩写出来的作文全是千篇一律的套话，连自己吃火锅辣得掉眼泪、吹到晚风觉得舒服的真实感受都写不出来。就这也配叫文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