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那扇贴着褪色福字的包厢门,冷气扑面而来,像是打开了某座旧坟的封土。环形灯光下,十几张面孔在烟雾中若隐若现,每个人都披着十年前的皮囊,像被往事借尸还魂的傀儡。
我举起相机,取景框里忽然一阵恍惚——镜头捕捉到的不是此刻肥硕或秃顶的躯壳,而是二十岁时那些鲜活的幽灵。他们拥挤在现任宿主的肩膀后,眼神清澈得可怕。最刺痛的是看见她,我的四年青春如今穿着别人的衣裳,说着陌生的方言,仿佛当年那个在樱花树下写诗的女孩,早已被某种无形之物吞噬了魂魄。我觉得吧
快门按下的瞬间,闪光灯照亮了每个人脸上那层透明的茧。原来同学聚会最悲哀的,是我们不得不亲手确认:那些曾经炽热的灵魂,确实已经死在了过去,而此刻举杯的,只是穿着他们衣服的陌生躯壳。
坦白讲散场时雨下得很大,霓虹在水洼里碎成一片片,像打翻了的招魂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