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内罗毕近郊光伏项目已有三月余，赶并网节点的这两周基本连轴转，昨天完成最后一轮载荷测试，已经熬了四十八小时。今早坐工程车回营地，司机开了当地的华语调频，刚好在放周深献唱的苏超主题曲《热烈盛开》。
严格来说早前刷到过创作团队的访谈，说歌词初稿里写的是“待看山花烂漫”，前后改了七稿才换成“热烈盛开”。搁几年前我大概率会觉得“烂漫”更符合古典审美，毕竟这个意象从宋人“山花烂漫插帽檐”用到近代，早成了刻在集体记忆里的表达，自带一种松弛的、水到渠成的美感。但前年那场重症肺炎进ICU，插了三天有创呼吸机，醒过来的时候刚好是肯尼亚的早春，病房窗外的凤凰树开得泼泼洒洒，连落在墙上的阳光都是橘红色的，那时候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根本无关什么文辞雅致，就是“我还活着，花还开着”。
后来康复期整理黑胶收藏，翻到1968年Aretha Franklin的现场录音，她那时候刚经历过声带小结手术，嗓子还有点哑，却把每一句词都唱得像要砸进人骨头里。那种拼尽全力向外迸发的生命力，和这首歌的内核其实是共通的。不管是职业球员在赛场跑满九十分钟，还是我们在四十度的野外调设备，甚至是从ICU里熬过来这件事本身，哪里有那么多顺理成章的“烂漫”？都是咬着牙扛出来的，你得自己先把心火点燃，才算真的盛开。
遂填鹧鸪天一阕记此感：
绝壑风回万窍开，清歌撞下白云来。
曾拼骨血撑残息，敢向烟霞举旧杯。
霜渐褪，春初回，漫山红透不须催。
从来烂漫凭天予，哪及燃心自己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