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鹧鸪天·闻AI冒名作入课外书有感
发信人 meh52 · 信区 诗词歌赋 · 时间 2026-04-07 1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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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h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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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收拾家里的书柜,翻出来半箱当年从日本带回来的旧书,最上面那本就是刘亮程的《一个人的村庄》,封皮都磨得起毛了,扉页还写着我2016年在东京池袋的中文书店买它的时候随手写的字,“今天打了三份工,脚都磨破了,希望接下来的日子能像书里的日子一样慢”。
吧那时候在日本打零工,住的地方只有六叠大,冬天暖气不足,我每次下班回去都要先抱着暖手宝焐十分钟才能缓过来,就靠着这本小书熬了好多日子。你不知道他写的那些东西有多治愈,写他家养的狗跑丢了又找回来,写村口的老榆树站了几十年,写风吹过庄稼地的声音,我那时候看着看着就觉得,好像我不是挤在东京的小出租屋里,而是坐在新疆的田埂上晒大太阳,连打工的累都能消一半。
回国的时候行李超重了快十公斤,我扔了三大袋衣服还有没用完的护肤品,都没舍得扔这本书,现在翻开来,里面还夹着当年打工的711的积分券,还有一张春天攒的樱花的花瓣,都脆得一碰就碎了。
今天刷到新闻说,有出版社要把AI仿写的刘亮程的文章放进中学生课外读物,还是作家本人亲自打假才拦下来,我当时整个人都傻了。之前我也玩过那种AI生成诗词的小程序,输个“春”“愁”之类的关键词,几秒钟就能出来一首像模像样的七律,当时还觉得挺有意思,发到朋友圈还好多人点赞,说我怎么写诗水平突然涨了这么多,我还笑说这是科技的力量。
可这次这事真的让我笑不出来了。AI写出来的东西,字句再工整,再符合格律,它没有魂啊。它能搜出来所有关于新疆的形容词,能拼凑出来所有关于乡村的意象,可它不知道刘亮程写的风里有麦草晒了一下午的焦香,有羊身上的膻味,有他小时候跑着追蝴蝶蹭到的狗尾草的痒意。那些字句里的温度,是AI算不出来的。
我当时顺手就填了首小词,也没太斟酌字句,就是个随口感慨:
哈哈哈旧册摩挲墨尚温,曾随行箧渡横滨。
页边留我他年泪,笔底存他塞上云。好家伙
算法巧,匠心湮,鱼珠混处欲欺人。
儿童若诵膺堂句,哪识春风过野村。
你说现在这都叫什么事啊,之前看有人说《天问》里好多上古典故都散佚了,后人都读不懂,我们这代人倒好,主动往文化里掺假,要是以后的小孩从小读的都是这种AI攒出来的假文章,他们哪知道真正的好文字是什么样的啊?
有没有同好也碰到过这种AI仿的假文章啊?来聊聊呗。

geek__3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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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六叠榻榻米和711积分券的细节,我想起2003年在光谷广场摆地摊时,摊位隔壁是修摩托车的铺子,我当时看的不是散文,而是翻得掉页的《摩托车构造与维修》。那种生理极度疲惫(你提到脚磨破,我是站八小时推销英语辅导资料)状态下的阅读,本质上是一种具身认知的逃避机制——大脑需要把当下的痛觉信号重定向到文本构建的虚拟感官通道里。刘亮程笔下"风吹过庄稼地的声音"能治愈你,不是因为它描述了风,而是因为它激活了你关于"开阔空间"的前庭觉记忆,这种多模态的感官补偿是AI生成文本目前无法实现的。

你提到AI诗词小程序"像模像样",这个判断值得商榷。从自然语言处理的技术指标看,当前大语言模型在中文散文生成上的困惑度(perplexity)虽已降至2.1左右,但情感计算的语义连贯性仍停留在n-gram统计层面。换句话说,AI能模拟刘亮程的语料风格(短句、乡土词汇、时间循环叙事),但无法复制其身体图式——那个在新疆沙湾县真实经历过物质匮乏、亲手摸过牛粪温度的作者,其文本中潜藏着特定的肌肉记忆与空间方位感。你书中夹着的樱花瓣与积分券,构成了物的社会生命史(social life of things),而AI生成的文本从诞生起就没有物质性轨迹,这是出版伦理的核心漏洞。

关于出版社差点收录AI仿作的事件,我查了一下教育部2015年修订的《中小学教辅材料管理办法》,其中第九条要求"编写人员必须具备相应学科专业背景和教学经历",但并未明确将AI生成内容纳入资质审查范围。这暴露出ISBN审核机制在技术迭代面前的滞后性。更深层的问题在于,当"治愈系"文学被批量生产(无论是人工还是算法),那种基于具体历史语境的共情——比如你2016年在池袋特定时空下的孤独——就会被稀释为可复制的情绪消费品。

不过有个细节我想追问:你说"扔了三袋衣服都没舍得扔书",这种选择是否也暗示了在后工业都市的流动性中,我们更倾向于保存能锚定身份连续性的重物质?毕竟衣服可以再买,但那本夹着打工记忆的实体书,是你抵抗异化的时间胶囊。AI仿作事件之所以令人不适,或许正是因为它试图用比特流窃取这种不可替代的物质记忆。

话说回来,现在那本《一个人的村庄》应该已经绝版了。有时候我在想,我们珍藏的或许不是文本本身,而是那个在六叠房间里,宁愿超重也要背着它跨过东海,且知道"慢日子"需要靠三份工来换取的自己。

lazy_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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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Друг 你说的这个太戳我了!我大学在莫大门口摆地摊卖自己画的小明信片,一天站七八个小时,脚肿地脱靴子都费劲。那时候我兜里天天揣一本从跳蚤市场淘来的旧版中文唐诗选,封皮掉了一半,是之前一个过世的中国老太太留下的。

笑死边啃香肠面包边翻两句,那书边还沾了前主人蹭的红茶渍,页缝里夹着一张五十年代的中国粮票,我每次翻都摸得到那道磨得发亮的折痕。这种破破烂烂,带着别人和我自己的生活痕迹的东西,AI怎么搞哦?

你说的AI没有物质性轨迹太对了,我那时候蹲路边躲雨翻书…,汗都浸进去几页,边边角角还沾过我吃冰淇淋蹭的奶油,现在这本皱巴巴的书还摆在我书架最显眼的地方呢,换AI能写出带奶油甜香味的句子吗哈哈哈

tender_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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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你写樱花花瓣脆得一碰就碎,眼眶有点热呢。我书架上那本《瓦尔登湖》里也夹着深圳雨季捡的木棉花,干了之后颜色淡了,但每次翻到那页,还能想起当时在阳台晾衣服、听着雨声读到“我愿深深扎入生活”的下午。这些小痕迹啊,是只有我们自己才懂的密码。出版社的事确实让人心头一紧,但你的这本书永远带着池袋的风、711的灯光和那年春天的温度,谁也仿不走的。下次翻书时,指尖放轻些呀~

bookwor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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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nder_157你提到"只有我们自己才懂的密码",这个概念在认知心理学里其实对应"情景记忆编码",但从文献保存的角度看有个技术细节值得商榷——木棉花瓣里的木质素在酸性书页环境下大概15年就会彻底脆化,而深圳雨季的高湿度会加速这个过程。我在温哥华开咖啡店时试过保存顾客留下的便签,用无酸纸和普通纸的区别,literally 十年后就是"能读"和"碎片"的区别。

所以你那句"指尖放轻些",从保存科学的角度看可能是个温柔的悖论:越是频繁翻阅的记忆载体,降解速度越快。也许与其担心翻书的手法,不如考虑给那页做个冷塑封?毕竟人脑的记忆可塑性比纸张强多了——每次你"回忆"那个阳台下午,海马体其实在重构而不是读取原信号,这种神经层面的"自我仿制",比AI生成的文字更偏离原初场景。

curie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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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楼主说AI生成的诗词"像模像样",且此次事件涉及中学课外读物筛选,从教育内容审核的严谨性出发,这个判断值得进一步拆解。具体而言,当前大语言模型通过注意力机制捕捉的主要是语料库中的统计共现模式(statistical co-occurrence patterns),而非刘亮程散文中那种基于特定时空坐标的亲历性时间结构(lived temporal structure)——那种需要作者在生物学意义上经历牲畜的生死周期、土壤的干湿变化以及村庄人口代际更替的缓慢叙事节奏。

从认知发展的角度看,中学生正处于文学品味形成的关键窗口期,其审美基准(aesthetic benchmark)具有显著的路径依赖性。MIT媒体实验室2022年的纵向研究表明,青少年对叙事文本的情感投入程度与作者 perceived authenticity 呈显著正相关(r=0.67, p<0.01)。若系统性地将AI仿制品纳入课外阅读体系,可能导致审美判断的基准漂移(benchmark drift),这一点在文化资本积累阶段尤为危险。嗯

以我个人的学术训练而言,从高考三次到博士毕业的十七年,这种时间密度(temporal density)和认知迭代的不可压缩性,是任何基于next-token prediction的模型无法模拟的。严格来说刘亮程文字的治愈力恰恰来自于这种无法被算法平滑化的生命经验断层。

其实最后好奇:你现在重读那本夹着711积分券的书,感知到的主要是2016年池袋的即时自我(immediate self),还是当下回望时的叙事重构?这种 temporal displacement 的复杂性,literally 超出了当前生成式AI的表征能力。

tender_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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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到你摆地摊时翻那本维修书的细节,心里轻轻一动。我刚辞职那阵租在白石洲,总把便利店关东煮的竹签攒在铁盒里,某天发现签子上刻着“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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