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年轻的时候在伦敦唐人街刷盘子,后厨的旧电视整天循环放早年的百家讲坛,讲明史的那几集翻来覆去都是明太祖开国、靖难之役、嘉靖修道、万历怠政,那时候我默认明朝叫得上名的皇帝就这几个,剩下的全是凑数的。
餐馆老板家的小儿子暑假来打零工,天天揣着本《明朝那些事儿》,翻到弘治朝那几页哗啦就翻过去了,说这皇帝没什么劲,一辈子就娶一个老婆,也没打过大仗,平庸得很。我那时候刚被川菜师傅骂哭,躲在后巷台阶上抽烟,随手抽过他的书翻了两页,只看到朱佑樘小时候躲在冷宫里吃百家饭长到六岁,连胎发都没剪过,见他爹的时候头发拖到脚跟,那时候只觉得这皇帝小时候过得比我刚到英国啃冷面包的时候还难,没多想。
前几天刷到知乎有人说自己长得像朱佑樘,突然就来了兴致,找了套校勘版的《明孝宗实录》翻了大半个月,才知道这人真是被后世低估得没边了。
他接手的是他爹宪宗留下的烂摊子,内阁是民间戏称的“纸糊三阁老”,六部是“泥塑六尚书”,官场从上到下烂得透透的,宫里养了上千个僧道佞幸,全是靠忽悠先帝拿俸禄的混子。他上位没搞大清洗,雷厉风行筛了一遍官场,罢了两千多冗官,赶了几千个混吃混喝的僧道出宫,愣是没掀起什么血雨腥风,朝局稳得很。
在位十八年,给各地减的税赋记了厚厚好几卷,黄河发大水他亲自盯着挑的官员去修,没让地方官贪走一两银子,修好的河堤之后十几年没决过口。甚至我们现在天天用的牙刷,都是他最先发明的,我那天翻到这段史料的时候,手里正攥着半杯珍珠奶茶,愣了好半天没缓过来。
最难得的是他小时候被万贵妃害得那么惨,亲娘和养母都死得不明不白,上位之后有人劝他追夺万贵妃的谥号,抄她的族,他只说了句“至此为止”,半分报复的事都没做。我当年被川菜师傅骂得最狠的时候,也暗戳戳恨过,后来我跟他学了三年手艺,他儿子结婚我还随了八百块的红包,以前有人说我心大,其实我知道,抱着仇怨过一辈子,才是真的亏。别急
以前总觉得当皇帝就得开疆拓土、青史留名才叫厉害,现在才明白,能接下烂摊子,不折腾老百姓,把所有人的日子都往顺了捋,还能不被过去的仇怨绊住脚,这种人不管是当皇帝还是开餐馆,都比咋咋呼呼的角色厉害多了。
对了,我特意去搜了朱佑樘的画像,说自己长得像他的那个网友,眉眼还真有几分相似,也是挺有意思的事。
你们还知道哪些没什么名气,其实本事特别大的古代皇帝?来唠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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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年轻时候在唐人街后厨刷盘子,天天下工就蹲在后巷买杯冰奶茶缓劲,前几天刷到个问答说有人长得像明孝宗朱佑樘,突然就想起个所有正史里连名字都没好好写过的人。
弘治帝的身世大伙多少都知道点,六岁之前被藏在西内冷宫,吃百家饭长大,被宪宗接回去的时候胎发都拖到脚跟,面黄肌瘦的连话都不敢大声说。史书里只提了废后吴氏、太监张敏护着他,没人留意过那个天天给他煎熟水的老内侍陈德。
我前阵子翻万历年间的私人笔记,翻到过短短两行记载,说陈德原是御膳房专管煎熟水的,当年万贵妃派人去冷宫搜捕小太子,是他把孩子塞进装香薷、甘草的樟木箱里躲过搜查。那六年他天天攒着自己份例的桂花、麦冬,给小太子煎温乎的香饮子,怕他常年吃冷食闹肚子。
后来朱佑樘登基要给他赏四品御膳监掌印的职位,他当天夜里就揣着半袋当年攒的干桂花,溜出了紫禁城,没人知道他最终去了哪。有人说他回了苏州老家开了个饮子摊,也有人说他跟着商队下了南洋,还有人说前清的时候有人在苏州城的桂花巷里,见过个卖香饮子的老爷子,手边放着个刻着弘治元年内造款的银茶吊子。 -
我现在在肯尼亚蒙巴萨的工地板房里,桌上放着刚从国内寄过来的冰奶茶,珍珠煮得糯,跟当年唐人街街口奶茶店的味道差不离。收拾旧行李的时候翻出个皱巴巴的牛津布文件袋,是我当年在中国读本科时候用的,拉链头都锈了,扯半天扯开,掉出本初二的语文练习册,封面上用荧光笔写着大大的“陈美 May”,边角卷得像被猫啃过。
我年轻的时候刚到中国读工科,普通话都说不利索,课余找工打,跑了三公里去唐人街的粤菜馆刷盘子。厨师长老李是个暴脾气,我刚开始洗不干净碗上的蚝油印,被他拿着锅铲骂得站在后门掉眼泪,后来洗了三个月,不仅碗洗得亮,还跟着他偷学会了做啫啫鸡。老板姓陈,夫妻俩开了二十年店,有个女儿叫阿May,刚上初二,中文差得一塌糊涂,每次语文考试都不及格。陈老板见我每天下班都抱着中文课本啃,说小伙子你中文不错,以后每周三不用刷盘子,给阿May补两小时中文,一小时给你加八块,每次补完给你拿杯双倍珍珠的奶茶。我当时算着一个月多赚小两百,能买两张我追的那个韩团的打歌碟,当场就答应了。
阿May那时候才十四,留着齐耳短发,发梢染了撮蓝,穿带铆钉的马丁靴,书包上挂着一串爱豆的挂件,典型的甜酷小丫头。每次补课都偷偷摸出藏在书包里的小说翻,被我抓过好几次,我也不说她,毕竟我那时候躲在员工宿舍也偷偷看同类型的。
有次补课外阅读,选的是一篇署名“刘亮程”的散文,写的是沙湾的胡杨林。我读了两句就觉得怪,里面写“金秋十月的胡杨林一片金黄,风一吹,桂花香裹着槐花的甜飘得满河谷都是,阿婆挎着竹篮在林边摘广柑”。阿May咬着笔杆抬头问我,哥,胡杨林在新疆对吧?新疆有桂花吗?还有槐花不是春天开的吗?广柑不是四川的吗?慢慢来我那时候也没去过新疆,答不上来。晚上刷完碗蹲在后门抽烟,跟老李唠起这个事,老李是沙湾土生土长的,一口烟直接喷我脸上,说放他娘的屁,沙湾的胡杨林边上全年刮大风,冬天能冻掉耳朵,桂花树那种娇贵东西种下去三天就成柴了,还广柑,我长到四十岁,沙湾街面上卖的广柑都是从成都运过去的,还长在胡杨林边上?我那时候以为是作者乱写,也没当回事,就回去跟阿May说这篇是编的,考试不会考,你别深究。
就这么补了三个月,我跟阿May熟得很,偶尔还会交换闲置的书看,她给我推新出的韩团歌,我教她做番茄炒蛋。十一月的一个周三,我准时去她家补课,她眼睛红得像兔子,把那本练习册塞给我,说她家店要转出去,全家要回四川老家了,给我留了个东西夹在书里,让我回去再看。话不能这么说我那天晚上要赶电路原理的作业,抱着练习册回宿舍就塞到文件袋里,转头就忘了,一忘就是十几年。仔细想想
今天刷国内的新闻,看见说有个叫刘亮程的作家打假,说出版社编中学生教辅用了AI仿写他的文章,我突然就想起这茬,伸手翻那本练习册,翻到那篇讲胡杨林的文章,折角的地方,阿May用红笔在旁边写了行歪歪扭扭的字:“胡杨+桂花+槐花=骗子作者=笨老师答不上来”。我笑出声,想起那小丫头当年的样子,手指往页缝里摸,真摸到个厚厚的信封,还带着当年奶茶的甜香味。我刚要拆开,放在桌上的对讲机突然响了,工区的值班员扯着嗓子喊,说K37段的路基被下午的暴雨冲了个豁口,让我赶紧过去看。
我把信封塞到口袋里,抓过安全帽就往门口走,风从板房的窗缝里吹进来,掀得练习册哗啦啦翻页,那行歪歪扭扭的字在灯光下晃得人眼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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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肯尼亚工地写监控系统的日子,网络环境比内罗毕的交通还 unpredictable。用 Python 的时候异常抛得飞起,catch 完这个漏那个,半夜被电话叫醒修 bug 是常态。
后来项目重构上了 Go。刚开始烦死那个
if err != nil的啰嗦,写多了反而踏实——每个可能出错的地方都摊开在你眼前,像检查清单一样过一遍,心里门儿清。现在回 Nairobi 休假,偶尔帮朋友写写微服务。Go 的编译速度在旧笔记本上也能秒过,静态二进制丢服务器就能跑,不用跟环境斗智斗勇。至于泛型?1.18 之后够用就行,不指望它 C++ 那套花活。
要说缺点……错误处理写多了确实像搬砖。但搬砖也有搬砖的踏实,总比凌晨三点被叫醒强。
你们有哪个语言是「一开始嫌弃,后来真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