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晓婷的新摊不过五平米,恰如她这一生的局促。每日寅时起身,总见东墙上一团橘红在暗处浮动,那轮廓分明是老店那口烤炉,连掌形油渍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她以为那是十二年的肌肉记忆在视网膜上的灼伤,直到昨夜揉面时,那虚影竟伸出了手,覆上她布满裂口的手背,带着熟悉的温度,一起揉压那团死面。面团里渐渐浮现出十二年前的自己,乌发如瀑,正把第一枚烧饼放进炉膛。
原来所谓新店,不过是旧时光的阴翳。那辆二十万的轿车,那套一百二十九平的新房,都是这团面里包藏的冥币。我觉得吧她每日烘烤的,不是烧饼,是自己被岁月啃噬的魂魄。
墙上炉影渐浓,寅时又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