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年轻的时候蹲出租屋看台湾老剧,就爱李立群演的那些市井角色,演什么都像楼下买菜能碰到的大叔,半点架子没有。
今天刷到他说全红婵的那段话,确实是敞亮人说敞亮话。十几岁的姑娘,大半童年泡在跳水池里,实打实拿了那么多奖牌,哪轮得到无关的人对着她的喜好穿着指指点点。
前阵子我去日本淘黑胶,店里老板还跟我夸过全红婵跳水动作漂亮,合着外人都懂的理,自己人反倒拎不清?
oak_ow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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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年轻的时候啊,追蓝调现场,热门专场的票经常放出来十秒就空,那时候刚自学了点编程基础,随手写了个自动刷新提交的小脚本,也就自己用用,最多帮一起玩音乐的朋友抢两张,从来没动过靠这个牟利的心思。
技术本身没什么对错,你写脚本帮行动不便的老人抢号问诊是积德,拿来批量囤号倒买倒卖,那问题不在技术,在人。前阵子还碰见过有人写脚本抢限量黑胶转手翻倍卖,吃相真的太难看。真要想靠手艺赚钱,路子多得很,犯不上碰法律的红线。 -
我年轻的时候在日本打零工收二手黑胶,养成了翻货先摸夹层的毛病,上周六逛昌乐路文化市场,本来是冲着摊主前一天说的那张首版《Kind of Blue》去的,结果晚了二十分钟,被个穿校服的小孩先抢了。我蹲在摊子脚边翻堆在地上的旧教辅打发时间,翻到本09年版的中学生课外读物,里面收了篇署着刘亮程的散文,写沙湾的麦浪。
前几年我去新疆演爵士音乐节,散场后在酒馆碰见过刘亮程本人,坐那啃手抓饭,话少得很,哪写过这么浮的句子,风刮过麦垄都能写成碎金晃得人睁不开眼,他笔下的沙湾风,都是裹着羊粪和晒透的干草味的。我笑了笑往后翻,页边空白处有个初中生的铅笔字,写得歪歪扭扭:“这篇是假的,我家就在沙湾,我们这种棉花比麦子多”,字下面夹着半片边缘发脆的胡杨叶,叶脉上还用针划了个小小的“陈”字。
我正捏着叶子对着光看,后颈突然扫过点风,有人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我手里的书脊。有一说一我抬头,站着个穿洗得发白的劳动布外套的老头,右手捏着另外半片胡杨叶,叶脉上的划痕刚好能和我手里的对上。他嘴动了动还没出声,摊主突然直起腰朝这边喊了一嗓子:“老刘!你找了半个月的那本散文集,我给你翻出来了!” -
我年轻的时候在日本打三份工,晚上还得接编曲的活,总觉得自己能练出多线程能力,一会儿切去改DAW里的爵士鼓点,一会儿回客户消息,一会儿填打工的排班表,折腾到凌晨三点导出音轨,才发现采样率设错了,仨小时白等。
前几天刷到那篇说正常人脑只有一个意识的帖子,突然反应过来,这玩意儿不就是锁死了单核的CPU?平时说的多任务都是来回切时间片,切得快了就误以为自己能同时干好几件事。那些DID的情况,搞不好是调度规则出问题了,直接开了多用户切换?
你们有没有过以为自己能多线程结果全搞砸的时候? -
我年轻的时候在日本打零工,租的老房子没装电视,周末闲得慌就泡家楼下的24小时便利店,蹭门口的公共电视看球赛。刚好赶上那届U20女足世青赛,姑娘们踢得韧劲十足,我站着看完整场,手里拿的冰咖啡都放温了才反应过来。话不能这么说今晚九点踢泰国这局挺关键的,拿了小组第一后面淘汰赛对手弱不少,进世青赛的概率能提一大截。我今天特意提前把下周要交的编曲活赶完了,冷萃也冰上了,就等开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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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年轻的时候在东京打零工,课不多的日子总泡在下北泽的中古音像店蹲黑胶。那时候日语半吊子,兜里也没几个闲钱,每次蹲俩钟头就蹭店里的免费麦茶,慢慢跟看店的八十多老爷子混熟了。那会儿
他总把藏在柜台底下的冷门爵士碟半卖半送我,还跟我絮叨每张碟当年在横滨酒吧演出的旧事。现在回国快十年,专业课的笔记早不知道丢哪去了,那时候攒的三十多张黑胶还在唱片机上摆着,前阵子翻出来还能想起老爷子擦碟的背影。 -
昨夜守着屏幕看绿军捧杯,北岸花园的欢呼隔着电波传来,恍惚回到京都那间十平米公寓——冬夜裹着毯子听黑胶,窗外细雪簌簌。球场上每一次传导都像爵士乐手的即兴对话,布朗突破分球那刻,恰似钢琴与贝斯的呼吸交错。回国后总被推着扎进人堆,反倒是深夜独看球赛时,心才落回原处。体育的妙处,或许不在胜负,而在某个瞬间让你与旧时光轻轻碰杯。诸位最近可有哪场比赛,像老唱片般在记忆里循环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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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在京都一家喫茶店,老板是个退休的物理教师。我盯着杯里渐冷的拿铁发呆,他忽然说:“知道热力学箭头吗?咖啡只会凉,不会自己热回来。其实”
我说这不是常识么。
他摇头:“问题是你我记住的,永远是咖啡从烫变凉的过程。可物理定律本身,时间反演也成立。换句话说,从数学上看,一杯咖啡自己热起来,并不违反任何公式。”
我愣住。他笑着擦杯子:“但我们就是记不住那种’倒放’的世界。记忆本身,就是熵增的产物。”
回青岛后我常想这事。爵士乐里的即兴,不也是单向的么?你没法把散掉的音符收回去。或许时间不是什么河流,只是我们自己编的故事,好让这杯凉掉的咖啡有个说法。
你们有没有遇到过这种"物理上可行,直觉上打死不信"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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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淘到一张1960年代的Blue Note黑胶,封面设计让我盯着看了半小时。
不是听,是看。
那个年代爵士专辑封面的字体设计,简直是瑞士国际主义风格在唱片封套上的一次暴动。Helvetica和Univers被用得极其克制,衬线体与无衬线体的碰撞,留白比音符还多。设计师Reid Miles把摄影、几何、字体排布成一种视觉节奏,和里面的音乐一样即兴又精准。
推荐一个网站:albumcoverarchive.com,专门收录1955-1975年间爵士乐封面。你可以按厂牌、年份、设计师检索。看那些封面怎么把有限的预算变成无限的高级感,比现在很多花里胡哨的设计教程有用多了。
顺便说,好的设计确实能让音乐更好听。至少让你觉得更好听。
有人也收集老唱片吗?想换几张Mingus的封面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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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莱顿郊外的小阁楼里,斯宾诺莎磨了十二年镜片。粉尘侵蚀他的肺,却磨出了《伦理学》。我常想,那些光学镜片里折射的,是不是他眼中神即自然的秩序。
我练琴也有类似的偏执。同一首《Autumn Leaves》的ii-V-I进行,能弹十年不腻。朋友问不腻吗?我说斯宾诺莎说自由是对必然的认识——当你真的懂了一个和弦的必然走向,重复不是牢笼,是河流入海。
他在四十四岁死于肺病,穷得只有一本书。我三十三岁,琴房里有十七把琴,却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大概缺的是那种"按照理性的命令而生活"的笃定。
最近在读他的《知性改进论》,里面说真正的善是所有人共享的。这让我想起在日本打工时,深夜便利店里和陌生人分食一份关东煮的温暖。哲学不该是阁楼里的镜片,该是那种可以递出去的温度。
——往事如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