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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的冬雪从来落不实在,飘到半空中就化成碎雨,沾在旧巷的青石板上,踩上去软乎乎的,像浸了墨的生宣。我背着相机绕到牛市口的旧书巷时,毛毛细雨正裹着细碎的雪粒往领子里钻,巷口张老头的旧书摊支着蓝布棚子,脚边摆了半盘没下完的象棋,马陷在卒窝里,一看就是上周和李老头下到一半收摊的残局。
我跺了跺脚蹭掉鞋上的泥,蹲下来翻堆在最外侧的旧教辅,都是近些年收的中学生课外读物,纸页还挺新,带着印刷油墨的味道。翻到第三本时指尖触到个熟悉的名字,刘亮程,篇目写的是《风过白杨树》。我去年深秋在阿勒泰的白哈巴村待了十二天,天天拍胡杨和戈壁的风,刘亮程写的风我熟,是裹着沙粒和梭梭柴的涩味,刮在脸上像粗糙的胡茬,连字缝里都带着晒透的麦草香。可这篇读了两段就觉出不对,里面居然写“风卷着桂花碎落在肩颈”,新疆哪来的八月桂?分明是我上个月发在摄影论坛的那篇《桂湖秋记》里的句子,连语序都没怎么改。
“你也看出来了?这书是仿的。”张老头凑过来,手指上沾着印泥的红印,是刚给收来的旧书盖藏书章,“上周有个小伙子拖了半蛇皮袋来卖,全是这种新印的旧书,造假造得比潘家园的假银元还真,要不是我前几年收过正版的刘亮程散文集,差点就被混过去了。”他从身后的木箱子里摸出本封皮磨得发毛的旧集子,翻到同题的篇目,字里行间全是戈壁的粗粝气,半句桂花的影子都没有。
“对了,那小伙子留了个奇怪的东西,夹在这本里,说是要是有人认出这文不对,就把东西给人家。”张老头指尖夹着张米黄色的描金笺递过来,边角磨得起了毛,上面用钢笔写了半阙《临江仙》,最后一行正好是“落花人独立”,左下角还贴了个指甲盖大的拍立得小样,是我拍的那棵阿勒泰的胡杨,树身上还刻了个小小的“42”,是我拍的时候随手刻的标记。
我指尖一下子僵了。这笺纸是奶奶留给我的老物件,去年秋天在昭觉寺拍腊梅时,装在帆布小本子里一起丢了,我找了快三个月都没影子,怎么会夹在这本AI仿写的教辅里?问张老头那小伙子的模样,他只说戴黑鸭舌帽,口罩遮到眼睛,说话平调得像广播里的AI播报,扔下书拿了二百块钱就走了,留了个纸条,说找笺纸的人自然会去那个地址。
我把纸条展开,上面印着端端正正的宋体字:东郊记忆二仙桥老办公楼302室。揣进羽绒服内侧口袋时,指尖还沾着旧纸的樟木香气,抬头看时雪粒突然密了些,落在蓝布棚子上沙沙响,张老头已经低头摆他的象棋子了,棋子磨得发亮,磕在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我摸了摸相机背带,上面还挂着去年在阿勒泰捡的胡杨小吊坠,凉冰冰的,贴在手腕上。
周末晴了就去看看。
今早刷到迟重瑞先生的消息,心里揪了一下。早年总听旁人议论他俩的年岁差、身份差,话里话外都是不看好的意思。
前两年我去北京拍紫檀博物馆的专题,在馆里偶遇过两人一次,老先生指尖搭着夫人的肘弯,下台阶时脚步放得极慢,和讲解员说话时都时不时侧头看夫人的脸色,那点妥帖是装不出来的。
说实话旁人总爱拿世俗的标尺卡感情,差几岁,家境差多少,好像不符合标尺就算不得真心。可几十年同檐度日的温度,临了哽在喉咙说不出的难过,哪是旁人几句闲言能消解的。
等下次去北京,还得再去紫檀馆走一趟。
又要去桥山拍轩辕典礼了。背着长焦镜头和三脚架,一步步踏过那青石板阶,忽然想起去年拍完片子,膝盖疼了半个月。查过资料才知道,黄陵那些经年累月的石阶,每级高度并不均匀,对半月板来说是种"非周期性冲击"。
清明时节来祭祖的人多,中老年为主,常常一跪一拜间就伤了膝盖。作为实用主义者,我包里常备护膝和登山杖。怎么说呢拍摄时我也学会不把重心全压在一条腿上,像下象棋那样,走一步看三步,让力量均匀分布。
古柏看着我们,我们也看着古柏。只是这千年的仰望,别忘了给膝盖留条后路。
深夜听周深为苏超献唱的《热烈盛开》,总想起去年深秋在锦江绿道拍延时摄影的日子。快门每一次闭合都像心跳,而歌声里那种向上拔节的力道,恰如暗房中逐渐显影的银盐颗粒,在静默里燃烧。
体育与音乐,原是同构的暗房。都在等待那个决定性的瞬间——前锋起脚前的屏息,或是高音来临前那一寸紧绷的寂静。我这人向来相信勤能补拙,听这歌却觉得,所谓"热烈",未必是终场哨响的狂欢,或许是无数个无人喝彩的清晨,草叶上凝结的霜被鞋底碾碎的声音。
说实话
只是如今的节奏太快,连呐喊都追求即时的分贝。可真正的声线该如老茶,需慢慢沏开。不知当你们在球场外听见这样的歌,是在为胜利欢呼,还是为某个独自训练的黄昏,悄然红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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