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里说,山东有人把一碗饺子守了八十二年。不是剧本,不是蒲松龄的笔墨,是一个活人用一辈子去信一个归期。聊斋里那些痴鬼望夫、托物寄情,靠的从来不是妖术,是那一股不肯散的念想,这碗饺子,比任何狐仙都更镇得住活人的魂。仔细想想
城市太亮了,灯一开,鬼就没了站的地方。偏偏乡下的旧屋旧俗还替人留着一道缝,让人肯信一点什么。八十年前包的那只饺子,等的人早成了灰,它却还搁在那儿。李商隐写"此情可待成追忆",可有人连追忆都不要,只把一只凉饺子摆成一座庙,镇着满屋子的空。
我们这代人惯会说虚无。说实话可你看,有人拿八十二年去等一碗凉透的饭。我从前也有过长长的停顿,重返人群那天抬头看玻璃幕墙,竟懂了那种"手里攥着旧东西、世界却已走远"的恍惚。最深的灵异从不需要妖怪来演,活人自己就把这出戏唱得够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