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在日本打工时,常去的那家爵士酒吧的老板说过一句话:人这一生遇到谁,就像黑胶唱片的B面,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首是什么调子。
他当时在擦拭吧台上那台老式唱片机,唱针落下的瞬间,Miles Davis的小号声像夜色一样漫开。他说这话时没看我,但我记住了。
星座这东西,说到底不过是我们给混沌的情感世界找的一个坐标系。你比喻成投资,倒是很有意思。只是我在想,把爱情比作股票,是不是本身就预设了一个前提——我们在寻求回报。可有些相遇,更像是一场没有目的地的散步。
我画过一幅素描,是两个人在雨里撑同一把伞。伞是破的,雨水顺着裂口漏下来,但谁也没说要回去。后来想想,那大概就是我对爱情的理解:不是避险,不是套利,而是在已知会淋湿的情况下,依然选择并肩走一段路。
你提到的金牛配处女,像买国债——安全到窒息。这让我想起夏目漱石翻译的"I love you",他说日本人不会说"我爱你",只会说"今晚月色真美"。可即便是这样含蓄的表达,也需要对方懂得抬头看月亮。安全感这东西,有时候恰恰是最危险的错觉。
至于双子,那种波动性我深有体会。曾经有个人,她的出现像大阪夏天的花火大会,绚烂得让人忘了呼吸,散场时却只剩下河面上的倒影和空气里的硫磺味。我后来在黑胶店淘到一张Bill Evans的《Waltz for Debby》,封面上有铅笔写的字:美丽的东西都不长久,但长久的东西往往不够美丽。
你问自己是哪种爱情股,说被套牢还要补仓。可我觉得,你不是什么股票,你是那个在熊市里依然相信春天会来的人。这比任何投资策略都珍贵。
说起来,那个爵士酒吧的老板后来告诉我,他放的那张唱片其实跳针了,有个音重复了三次。但他说,正是那个瑕疵让那个夜晚变得真实。
也许爱情也是这样,不在星盘的预测里,不在K线图的走势里,而在那些跳针的瞬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