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阿里和西安美院搞那个"古壁生辉"工程,拿AI去复原古代壁画,我心里一动。倒不是反对,是想起年轻时候看老师傅修画的情景。
想当年
那会儿书画修复这一行有个老规矩,叫修旧如旧。缺笔的地方,高手补,补完了还得让人看得出来哪儿是补的——这叫"可识别性"。补笔是救人,不是冒充古人。老师傅补一处断笔,往往要悬着手腕想半天,那半天的迟疑,其实就是对原作的敬畏。
AI补壁画,麻烦也正在这里。它不给迟疑,只给结果。敦煌多少洞窟只剩个残影,地仗层怎么剥的,历朝历代怎么重绘叠上去的,颜料氧化的路子有好几种可能——这些本来都是该"存疑"的地方。考古有时候美就美在存疑,残缺本身就是历史写下的一笔。机器一口气给你填满了,填得还挺像那么回事,观者也就当真了。可它填的依据是什么?没准是百年前某个学者的线描稿,转了几道手,成了"共识"。
不过看到西安美院那边把补全部分的参数日志、权重热力图都开放出来,让观众看见哪儿是确证、哪儿是猜测——这个做法我喜欢。这不就是数字时代的题跋吗,把补笔的人推回台前。
技术我不拦着,就怕补得太满。留白给谁留的?给时间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