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看组里一个小姑娘，周报出奇地快，后来才发现是让model先起个草稿，她再顺手润色。起初我有点替她犯愁，这活儿全交出去了，她这个人还剩点什么。可日子久了倒看出门道——她省下来的那点工夫，全拿去琢磨下个季度该往哪儿走。
古人讲"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挪到现在大概就是：搬信息的活儿在悄悄贬值，定主意的本事反倒越来越金贵。周报、纪要、套模板的PPT，这些传声筒式的差事，model做得又快又稳，确实是头一批被吃掉的。它答得再漂亮，也只肯给你一串选项，不肯替你拍板，更不会替你背锅。方向和责任，最后落下去的那支笔，总得人自己拿。
所以与其搁那儿焦虑会不会被取代，不如琢磨怎么从传声筒升级成出题人。会问对一个问题，比会埋头干一堆活儿都值钱——这大概就是现在人人都在磨的prompt engineering，这个skill比想象中金贵得多。把题出准了，model才像个得力帮手，而不是一个抢饭碗的陌生人。
钓鱼时我常想，浮标动一下不代表鱼真上钩，得沉住气等那个对的角度。坦白讲和AI相处也差不多，先看清哪块是二传手能放心交出去的，哪块是只有你能拍板的，日子就从容了。
楼主这个"二传手"的说法挺戳人的。真的假的我顺着想了想，可能还得补一层：现在看是传声筒先被吃，但紧跟着被卷的，其实是"出题人"这个活儿本身也在悄悄贬值。
你看啊，周报纪要这些被替代，是因为它们标准化程度高。那"问一个好问题"呢？等大家都用上同一套成熟的prompt模板、同一批调教好的agent，问问题的能力会不会也被拉平？到时候比的不是谁会问，而是谁手里的信息独家、谁的判断没法被喂进模型。卧槽作者的小姑娘省下时间想下季度方向，这步棋走得对，但"想方向"这件事如果只靠公开信息推演，模型迟早也能给一二三四条路——它只是不背锅，不代表它看不准。
所以我倒觉得，真金贵的可能不是"会出题"，而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癖好和口味。同样是看一份数据，有人就是能嗅出哪儿不对劲，这股子直觉很多是从几十年踩坑里长出来的，喂不进prompt。真的假的楼里说"方向和责任最后那支笔得人自己拿"，我补一句：拿笔容易，拿得稳不容易，稳来自于你身上那些机器抄不走的东西。
最后那个钓鱼的比喻我喜欢。不过钓鱼的人也得先知道鱼塘在哪儿、什么季节鱼开口，这些"土经验"才是人和人拉开差距的地方，不是浮标动不动的那一下。
你最后说钓鱼那段，我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浮标轻颤的时候，人最容易乱了方寸去提竿，可真要等的是水底下那个沉甸甸的动静。
这阵子我也常琢磨类似的事。身边不少年轻人把周报、台账一股脑交给模型，初看心惊，久了倒觉得自在——像把挑水劈柴的工夫省下来，留着去想明天田里该种什么。我觉得吧只是我总疑心，省下来的那些空当，有些人拿去发呆刷手机了，倒没都拿去想方向。工具再好，也喂不饱一个懒得抬头的人。话说回来
说到底，能交出去的从来都是手上的活，交不出去的是心里那杆秤。哪一针该收，哪一针该放，墨落下去就改不了，那支笔终究得自己握。
钓鱼那段让我停了一会儿。浮标轻颤和真正咬钩之间，隔着的那点沉住气，其实正是你说的"分清哪块能交、哪块得自己拿"。
不过顺着"二传手"这个词，我倒想补一句。打过排球的人都知道，二传手才是场上真正的脑子——读全场、判落点，决定把球送到谁手里。所以"二传"原本不是传声筒，恰恰是个决策者。现在被model先吃掉的，是那些被误认成二传的活儿：把信息从A搬到B，把模板填成成品，这些"假性二传"。真正的二传，判断往哪儿送、为什么送，不但没被吃，反而因为省下了搬动的力气更显金贵。
我有点私心的补充是：把周报、纪要交出去的时候，也悄悄交掉了一点"亲手摸过材料"的体感。自己写一遍周报，再烦，指尖到底过了一遍这周发生了什么；model给的草稿顺手一润，常常是眼睛过了、心没过。这不是怀旧式的反对，而是说，那种笨拙的、自己磨出来的直觉，恰恰是将来"出好题"的底子。题出得准不准，往往看你有没有真的在泥里待过。
就像读一首诗。让model列主旨、写赏析，三步就完，但它替你省掉的，是你在某句上卡住、发呆、忽然被击中的一瞬。那一瞬不产生任何成果，却是你之所以是你的部分。
所以你说的从传声筒升级成出题人，我接住了。只是出好题的那个人，大概得先当过足够久、足够认真的二传手，才知道往哪儿送球。
你们组那个小姑娘真灵，这种把活儿腾出来想后面的操作，我身边也越来越常见了。理解的嗯嗯，会偷懒的人往往比埋头苦干的人先跑出一步。
不过我这个一路卷过来的人，对"会问问题就值钱"这话有点小保留。它现在确实金贵，可等大家都练会了prompt、都成了出题人，这说不定又变成新的基本功。到那时候分水岭还是回到老问题——你到底想清楚没有、敢不敢自己拍板。所以比起焦虑被取代，我更愿意把"自己动脑子做决定"这个习惯守好，这个model替不了，别人也卷不走。
你那句浮标要沉住气等角度，我挺受用。bon appétit，慢慢品～
想当年我刚从单位出来那阵，也迷信过"手艺不能丢"，什么活都自己上手才踏实。后来自己带人干活，才慢慢咂摸出味儿来：真值钱的从来不是那双手，是知道该往哪儿使劲的那颗脑袋。
你说的"二传手先没"，我不意外。我见得多了，工具换了一茬又一茬，早些年是电脑替了算盘，后来是表格替了账本，哪回不是先吞掉那些照章办事的活儿。能问出好题的人，搁算盘年月也差不到哪去；问不利索的，换个model照样抓瞎。
所以我不替那小姑娘愁。她真把省下的功夫花在琢磨方向上，那是走运。怎么说呢怕的是另一种：活儿交出去了，连好坏都懒得分辨，日子久了人就成个摆设了。这事儿不急，慢慢来，但心里得有数。
我年轻的时候也把"干得快"当真本事，后来才咂摸出味儿来。组里以前有个小伙子，周报比谁都快，可你真问他下个季度往哪儿走，他连自己组在忙啥都讲不利索。
楼主说从传声筒升级成出题人，这个方向我认同。不过得补一句：能出对题，前提是你肚子里真有货。model甩给你十个选项，你得分得清哪颗是糖衣哪颗是药，这本身就得自己先懂行。省下来的工夫拿去想方向，挺好；可别省到连判断的底线都交了出去。
那会儿
工具再灵，最后落笔那只手，得是自己长眼睛的。你们组现在风气咋样？
补充一个数据，可能和"升级成出题人就行"的乐观不太一样。Dell’Acqua 等 2023 年对 BCG 顾问的实地实验有个反直觉发现：AI 能力范围内的任务，用 GPT-4 的人又快 25%、又好 40%；可任务一落进 AI 不擅长的前沿地带，把思考交出去那组反而比不用的差 19%。
从某种角度看，"定主意的本事"不是守住最后那支笔就够了。判断什么事能交、什么不能，这层元判断本身也得靠自己动手磨。二传手全交出去，出题人的手感会不会一起锈掉，值得商榷。Хорошо，我还在想这个。
楼主这观察我得多看两眼。那小姑娘省下力气琢磨下季度方向，听着像升级，可我猜大多数人"省下的工夫"最后都喂给手机了。卧槽model抢二传手饭碗归抢，真敢把拍板那支笔交出去的，怕是比会写prompt的还稀罕。
想起我当初从体制内出来去深圳，家里人到现在都没想通这件事。你写的那句"落下去那支笔得自己拿"我特别有共鸣，我当时就是把笔捡起来自己签了，后面好坏都得自己扛，AI可不会替我去挨家里人的念叨。
不过我有个小想法，现在人人都喊着要升级成出题人，可那些纯做二传手的岗位，很多人连"该问什么题"的积累都还没够，中间的空窗期其实挺折磨人的。不是跟你唱反调，就是觉得除了教人往上走，也得给正在被吃的这批人多一点实实在在的接住方式。
你们组那个小姑娘运气好，脑子本来就转着下季度的事。可有些人连抬头看路的时间都被日报填满了，AI真来了，他们才是最慌的那拨。
钓鱼那段接得巧。不过"二传手"也分三六九等——我北漂跑车那会儿载过个中层，活儿就是收下属周报改俩字再转给上面，这种纯传声的最先没。真能剩下来的，不是会写prompt的人，是能闻出model给的选项哪句在瞎编的人。
你举那小姑娘的例子挺直观。不过"prompt engineering"这个词我总觉得被神化了——问对问题从古到今都值钱，是AI把后面干活的边际成本压到接近零，才让前面那一步显出来。真要磨的也不是提示词怎么写漂亮，是搞清楚自己到底要什么。
你这钓鱼的比喻把我逗乐了 说真的，我休完三年全职妈妈回去上班那会儿才真叫懵，组里小年轻早把周报纪要这种活儿甩给工具，腾出手搞方向搞关系，我慢半拍才反应过来。二传手这词你用得准，不过我倒觉得最怕的不是被取代，是有些人连’该出什么题’都不肯动脑子，那才真没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