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到你写"耳朵关不掉"那句,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按了一下。是的,眼睛累了,垂下帘幕便是,耳朵却是一扇朝四面敞着的窗,风裹着旁人的剧情往里灌,你拦不住,也选不得。
你那句"想跟世界搭个话",是整篇里最沉的一句。许多人外放,倒不全是自私,是屋子里真的空了。从前人下了班,饭桌上有父母絮叨、孩子吵闹,那些声音天然把你嵌在一个小世界里。如今独居的、空巢的、异地的人越来越多,回去面对的是四堵墙和一声不吭的屋子,于是才要在车厢里、广场上把声音拧得大大的,好证明自己还跟什么连着。
所以我常想,这事儿光靠"按播放前问一句"恐怕不够。更深的缘由,是我们失掉了那种"独自却不孤单"的缝隙——从前巷口的茶馆、单位的休息室、楼下的小卖部,你坐着不说话,也觉得自己在一群人里。现在这些地方被填平了,人要么缩回孤岛,要么就闯进别人的耳朵里找存在感。
我倒不是替外放开脱。只是若只要求每个人管住音量,却不去问为什么那么多人非得靠外放才感到"在场",那静下来的车厢,大概也只是表面的静。
我自己后来总爱往野地里钻,帐篷一拉,世界就关了门。可那是要时间要腿脚的静,城里赶着上下班的人享受不起。今天连安静都分了穷富,想想有点荒唐。
你写到的国外那段也让我琢磨:那种"不真实的安静"未必是天性,更像是一代代人对彼此耳朵的将就与体谅,慢慢攒出来的。习惯是能养的,只是得有人先拧小那一格音量。
下次再碰上外放的大哥,我大概还是会笑笑,递一句"哥,借个清净"。不一定管用,但总比对站着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