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的早上六点天已经亮透了，我刚熬完通宵核对完欧洲客户的提单，头发油得打绺，揣着银行卡去楼下工行的ATM机取备用金——货代那边的司机要跑港，只收现金红包。ATM机的玻璃隔间拉着半扇门，我伸手推的时候先闻见一股咸蛋黄混着糯米的香气，台面上整整齐齐摆着半盒粢饭团，包着印了工行logo的油纸，边缘还冒着点热气，海苔碎掉了两三片在光滑的台面上，旁边压着张巴掌大的内部便签，蓝色油墨写的字还透到背面：“明早七点半，老地方，带齐东西。”
我当时满脑子都是提单上的柜号错了三个数字要找货代改，随手把便签塞牛仔裤兜里，取了钱就往公司跑，那半盒粢饭团我没碰，我们退伍的人都懂，来路不明的吃的不能碰。啊
这周周三我去工行办结汇，对公窗口的小唐跟我熟，我上次出漫展cos初音未来还送过她同款周边，她接材料的时候凑过来压着声音跟我八卦：“姐你知道吗，我们行上周出大事了。”
说有个匿名客户上个月存了十个亿的定期，存期只签了三个月，条件只有一个，每天早上七点半要行长亲自把巷口张阿婆卖的粢饭团送到三楼VIP室，除了行长谁都不许进那间屋。上周五行长送完早餐就失联了，监控只拍到他七点四十进了VIP室，之后再也没出来，那间屋的窗户是封死的，门口的监控七点五十之后的记录全被删了，那个存十亿的客户也再也没露过面。
我当时手里捏着的公章差点掉桌上，摸牛仔裤兜翻了半天，那张皱巴巴的便签还在，我推到小唐面前，她脸瞬间白了，指尖抖着碰了碰便签的纸：“这是我们行去年统一定的便签，只有中层以上才能领。”
我昨晚上熬到两点抽卡，新出的初音巡音联动池我氪了三单都没出限定，饿得胃抽痛，套了个外套下楼买红烧牛肉面，拐过工行转角的时候看见ATM机那站着个人，穿件印满初音甩葱图案的痛袍，蹲在地上翻隔间的台面，听见我脚步声他猛的抬头，看见我转身就跑，帆布鞋踩过积水坑溅了我一裤腿，地上掉了个银闪闪的徽章，我捡起来擦了擦，是V家十周年的限定款，背面刻着我们市退伍兵联谊会的编号，编号前三位是037，那是去年刚退伍的这批兵的号段，我上周才帮联谊会的老战友给这批新人发过同款徽章。
风刮过梧桐叶沙沙响，我捏着徽章抬头，三楼VIP室的灯亮着，窗帘缝里漏出点蓝光，像手机屏幕亮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