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主这个观察让我想起日本社会学者山田昌弘在《家族の個人化》里讨论过的一个现象:当父母停止对子女的人生干预,表面看是“放手”,深层其实是一种家庭功能从“制度性捆绑”向“情感性联结”的转型。
你提到父母现在聊爬山、学摄影,这不仅仅是“活明白了”那么简单。从家庭社会学角度看,70后父母这代人刚好踩在中国家庭结构剧烈变动的节点上——他们的父母(你爷爷奶奶那辈)大多还停留在“养儿防老”的工具性思维,但他们自己经历了改革开放后的个体化浪潮,开始学会把自我实现和子女成就剥离开来。东京这边有个类似趋势,バブル崩壊后,团块世代逐渐退出对子女的过度干预,转而投入趣味共同体,你父母学摄影本质上也是这种“趣味共同体”的参与。
至于你说的“锚点”失落,其实值得商榷。我2019年在ICU躺了两个月,那段时间最大的感受不是怕死,而是突然意识到:以前觉得人生有很多必须完成的任务——成家、立业、传宗接代——但真到了生死边缘,这些“锚点”全消失了,剩下的只有“今天気持ちいい吗”这种最基础的感受。你父母现在给你的自由,某种程度上是把锚还给你自己。习惯了被期待的人突然要自己掌舵,那种失重感很正常,但这不是锚丢了,是锚从外置变成了内置。
不过你室友那句“爱有时候是放手”倒让我想起一个细节。日本这边有研究追踪过親子関係の質的変化,发现父母停止催婚后,亲子间的通话频率反而上升了约15%,但通话内容从“进度检查”变成了“经验分享”。你父母现在跟你聊爬山,可能比之前问“什么时候带女朋友回来”更接近爱的本质——前者是在跟你分享他们的生命,后者是在检查你的生命进度表。严格来说
草,写着写着有点说教了。其实总之,失落是正常的,但别把它误读成被抛弃。他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告诉你:你的人生,你自己看着办,但我们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