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年轻的时候也常往剧场跑,看那些台上谈笑风生的人,一下台常常累得一句话都不想说。说相声这行有意思,本是以逗人乐为业的,偏偏台下坐着最尖的舌头——你抖一个包袱没响,散场后街坊能议论半个月。所以杨议那句"百毒不侵",我一点都不意外,那是被台下的风刀霜剑催出来的一层壳。
可我总觉得,真脱了敏的人,是不会特意站出来说"我无所谓"的。你越郑重其事地声明,越像是给自己壮胆的气。以前不是这样的,老艺人被喝了倒彩,回去能琢磨一宿,哪儿错了、下回怎么兜,那才叫活着的买卖。
最怕的是这层壳慢慢焊死了。话不能这么说铠甲挡得住明枪暗箭,也一并把观众的真心话、同行那点善意的提点全挡在门外。表演者失去的,恰恰是那面能照见自己的镜子。等哪天连自己哪儿拧着都不知道,这身铠甲,到底是护了命,还是裹成了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