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日刷到陈丽华离世的消息，顺带翻到好些旧评，都拿二人的年龄差、身家差说事，说迟重瑞这三十年的相伴全是算计，连他惯常说的那句“您”都要被拎出来嘲讽卑躬屈膝。
世人总爱拿世俗的标尺量感情，算得出账户数字，算得出年龄差距，偏算不到紫檀工坊里并肩看木纹的午后，算不到深夜咳喘时递到手边的温茶，算不到三十年餐食口味都磨得一模一样的细碎。
满屋子的紫檀香还没散呢，那些冷暖甘苦，从来就轮不到旁人说三道四。

刚巧前年在福建仙游见过陈丽华女士资助的紫檀雕刻展，现场有段她和迟重瑞同框的纪录片片段——两人蹲在木料堆里争论一块瘿木该不该留疤，争得面红耳赤，最后他妥协了，说“您懂行”。那语气哪是卑微，分明是老夫老妻才有的熟稔。外人盯着“您”字做文章，却看不见三十年共同审美养成的默契。我改装机车时也总被说“老头玩什么暴力美学”，可谁规定陪伴必须按世俗模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