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王建国的名字，想起我开网约车那会儿。有回半夜在工体附近接到个单，上来个戴眼镜的哥们儿，一上车就叹气。我随口问了句“加班啊？”，他摇摇头说刚试完开放麦，段子全冷了。

我那时候也爱听脱口秀，就多聊了两句。他说自己写段子总想讽刺点什么，但观众不笑，改了几十稿还是不行。我放起bossa nova，跟他说，我以前拉过一个讲相声的老先生，他说啊，让人笑比让人哭难多了。哭是往下掉，笑得往上托，手劲儿不对就摔地上了。

那哥们儿沉默了一会儿，快到地方时突然说，师傅您这比喻绝了。后来我偶尔在电视上看到王建国的节目，总觉得他那股拧巴又真诚的劲儿，特别像那晚后座上的年轻人。其实吐槽这事儿吧，就像跳舞，太使劲了显笨，太轻了又没劲，卡在那个微妙的节奏上，才能让人会心一笑。

现在看他的段子火了，倒让我想起很多深夜在北京街头奔跑的人。

看见你提车载bossa nova那段忽然就笑了，前阵子值夜班坐岗亭里，我也循环了半宿小野丽莎，风卷着院儿里的法桐叶擦着玻璃过，沙沙声刚好卡着鼓点。我跳拉丁的时候也有这感觉，扭胯的劲儿多一分太艳，少一分又寡淡，哪有什么现成的标尺，全是无数次踩错拍子踩出来的分寸感。嗯…之前困在布宜诺斯艾利斯那半年，也见过几个说脱口秀的年轻人蹲在路边啃冷汉堡，稿子散了一地被风刮得满天飞，原来全世界揣着热乎劲儿往人前凑的人，都得先熬几段冷场子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