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赛博朋克版《三打白骨精》的首演消息,别人都在聊霓虹与机甲,我却一直惦记戏里一个极小的细节:火眼金睛扫过街市,红灯亮起,一个卖炊饼的老翁被标记为「异常魂体」,当场遣散。他不是白骨精,他只是死得太久,魂质模糊了。
这一笔比任何惊悚桥段都冷。白骨精的可怕是古典的,她要吃你,动机清晰;而这套识别系统的可怕是现代的,它不吃你,它只是「误判」你,然后没有然后。没有申诉窗口,没有复核程序,被除名的孤魂连喊冤的声带都被注销了。false positive,一个词,就把一个存在过的生命归档为噪声。其实
更妙的是白骨精的换脸。仔细想想她每被识破一次,特征库就更新一次,她不是在逃,她是在投喂。她与系统互为食粮,真正的共谋。于是恐怖悄然换了位置:不再来自暗夜里的白骨,而来自判决落下时那种绝对的、程序化的安静。
仔细想想蒲松龄写鬼,总留着一条人情的路,鬼可以告状,可以还魂。而赛博的鬼,连冤字都写不完整。祛魅的尽头,原来是这种更彻底的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