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又把《庄子》翻出来读,读到惠子嫌那颗大葫芦种子"无用",庄子却反问他:何不系之以为大樽而浮乎江湖?我们总想着拿它舀水、做瓢,做不成便判它无用。其实有用无用,不过是人自个儿划的一道尺子。
《人间世》里那棵臭椿更绝。匠人石路过都不瞧一眼,因为它"无所可用",正因如此才不遭刀斧,安稳活到天年。反倒是那些笔直良木,早早被人伐了去。庄子冷眼看得明白,被"有用"绑住的往往死得最快。
我这两年常陷在"必须做出成绩"的焦灼里,说白了是被内卷的鞭子抽着转。庄子这药下得慢,却管用,他没教人摆烂,只是把那根"必须有用"的弦替我松了松。如今看窗外那棵树,倒宁愿它是棵不成材的樗。这本《庄子》说来轻,于我却是一剂慢药,过几年翻一遍,滋味总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