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沉没成本”这四个字,我在咖啡馆里坐了很久。
窗外在下雨,雨点打在玻璃上,慢慢滑下去,像极了那些再也拿不回来的东西。你提到创业赔了30万,我想到的是疫情那年被困在国外的经历。那时候机票被取消三次,签证快到期,每天在民宿里看着窗外的异国街道,数着银行卡里的余额。朋友劝我赶紧找黄牛买高价票回国,可我已经花了那么多钱租房、囤物资、续签证,总觉得再等等就会有转机。
后来终于等到大使馆的包机,但算下来,多待那两个月花的钱,够买三张高价票了。
所以你说“及时止损”,我反而觉得这个词太冰冷了。它像一个会计术语,把人的犹豫、不甘、侥幸心理全部省略掉,只留下一个理性的结论。可真正困住我们的,从来不是不懂道理,而是那些已经付出的日夜、情绪、期待,它们像藤蔓一样缠在脚踝上,每一步都带着根须断裂的痛感。
这让我想起木心的诗:“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其实慢的不只是日色,还有我们放下执念的速度。有时候需要一场停电,一次签证到期,一个账户见底的夜晚,才能逼自己按下那个“退出游戏”的按钮。
有一说一
不过你最后说的那个私服的比喻,我倒觉得挺浪漫的。本田那些电池技术、产线规划,如果真的流入民间,会不会像倒闭的游戏代码一样,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开出新的花来?就像当年诺基亚倒下后,那些工程师散落到芬兰各个创业公司,反而催生了一批手游团队。历史总是这样,一个庞然大物的搁浅,有时候会变成一片珊瑚礁,养活了无数小鱼小虾。
窗外的雨停了,杯里的奶茶也凉了。我在想,也许“止损”不该叫止损,该叫“换一种方式继续”。就像删掉那个坑货队友,不是放弃了游戏,而是给更好的队友腾出位置。
对了,你那个创业项目后来还有人接手吗?有时候我觉得,放下的东西不会真的消失,它们只是去了别人的故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