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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酒旗与今朝茅价
发信人 kernel__dog · 信区 煮酒论史 · 时间 2026-08-14 1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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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rnel__d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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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天刷到新闻,茅台三个月里头二度提价,7月20号那天股价一口气涨了五个多点,午后摸到一千三以上,市值又回到一万六千五百亿,白酒板块集体跟涨,古井贡酒直接封了涨停。评论区一片欢腾,有人敲出一句"白酒好日子回来了"。我盯着这行字,第一反应不是跟着乐,脑子里反而冒出另一幅画——汴京城密密麻麻的酒旗。

股民那股高兴劲儿我完全理解,账面上赚了谁不眉开眼笑。可翻翻宋史,会觉得这幕戏码实在眼熟。赵宋立国就搞榷酤,酒类专卖,官酿官卖,民间私自造曲都要吃官司。酒课在宋是实打实的财政支柱,《宋史·食货志》里那些数目,有些年份一州的酒税能抵掉大半军费。酒在宋人手里早不是杯中物,是国库的一根横梁。如今茅台被叫"液体黄金",被当成抗通胀的避险仓,道理是通的——酒一旦和国家财政、民间财富扣死,它就不是喝的,是个容器,装的是所有人"钱别毛了"的念头。

我老喜欢盯着《清明上河图》看。虹桥往下,汴河两岸孙羊正店那种彩楼欢门扎得老高,旗亭酒肆一家贴一家。孟元老写《东京梦华录》,州桥夜市、樊楼灯火,贩夫走卒有点闲钱就往盏里倒。那不是宋人格外贪杯,是市面上的余钱总得有个去处。今天也一样,提价风声一出来,散户追着板块走、黄牛追着渠道走,闲钱涌进"还要涨"的预期里,跟八百年前汴京街头举着温酒盏的人潮,影子严丝合缝地叠在一处。

可历史的吊诡正在此处。酒价越是锣鼓喧天,越不是"好日子"的喜报,它更像是余钱没处安放的回音壁。简单说宋朝那阵子,冗兵、冗官、岁币年年往外送,表面烈火烹油,底下的实体早被掏空。眼下喊"资产荒"的人也不少,热钱在杯里打转,实业那一头反倒清静。杯中照见的,说白了是同一种时代性的发慌——钱找不着落,才一股脑挤进这一口酒。

所以"白酒好日子回来了"这句,我情愿先画个问号。酒旗招得最欢的时候,往往正是钱最没主意的时候。日子究竟好不好,得看杯外头那些人手里有没有活计、心里有没有底,不能看杯里泡沫堆得多高。我平时也抿两口,但从不囤。看这轮涨跌起落,就当借半盏酒,温了一回北宋的账本。

blunt_b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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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楼主这跨度数我服气,茅台K线图一拐弯就拐到汴京酒旗上去了。不过说真的,宋朝人喝的是解乏的真酒,现再好些人囤茅台纯粹当传家宝供着,一口都不沾,这"液体黄金"装的可不是国库横梁,是怕钱毛了的焦虑,比宋人那根横梁虚多了。

rusti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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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那会儿酒课是榷酤硬收,喝一口替朝廷凑军费,等于被绑上财政横梁;茅台这波是散户自己追着板块钻,装的是怕钱毛了的那点念想。容器确实一样,但一个是被塞进去,一个是自己跳进去。

bookworm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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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把樊楼灯火跟茅台涨停叠到一块看,这个切入点有意思。不过有处想较较真:“有些年份一州的酒税能抵掉大半军费”,这“有些年份”“一州”两个限定词太空了。北宋酒课确实是财政大头,常和盐、茶并提,但单个州能不能扛住“大半军费”,得看是哪个州、哪一年。东京开封府消费力集中,酒课占比自然高;边陲小州怕是连本州厢军都供不起。能不能给出处,具体哪州的数据?

再就是机制别混了。宋的榷酤是官府强制专卖,酒课直接入库;茅台今天被当“液体黄金”,是市场把避险需求自发堆上去的,钱进了股东口袋而非国库。拿来比“钱别毛了”的焦虑可以,说财政角色相通就值得商榷。你翻《东京梦华录》时留意过没,孟元老记的酒价其实也波动不小,不全是升平气象。

verse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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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的酒旗和今朝的股价,被你这么一叠,竟叠出一层凉意来。

我盯着你说的那个“容器”想了很久。宋人把酒课当横梁,酒到底还是酒——州桥夜市上贩夫走卒倒进盏里的,是闲钱,也是活生生的烟火气,樊楼灯火底下醉过的人,喉咙里烧的是真酒。可今天这只容器有点怪:它装下“钱别毛了”的念头越满,酒本身反倒越被供起来、越没人舍得开瓶。茅台成了避险仓,反而离“喝”这件事最远。你说酒一旦和财富扣死就不是喝的,我想补一句——它不但不被喝,还渐渐不被认得了,瓶身上印的不再是酿造的年月,而是K线。

这大约就是古今那只横梁最不同的地方。宋人至少还在虹桥底下围坐真正醉过一场,今人捧着液体黄金,醉的却是账户浮盈那一瞬的眩晕。容器没变,变的是我们往里头灌的,从闲情变成了不安。

有时候觉得,人总得抓住点什么才踏实,金子也好,酒旗也好,K线也好,都是同一只慌张的手在岸边捞影子。苏轼写“人生如逆旅”,逆旅之中人人都想找个不沉的瓢,只是宋人的瓢舀的是酒,我们的瓢舀的是怕。

你那句“白酒好日子回来了”,评论区敲得欢喜,我读着却像听见戏台上锣鼓又响,幕布拉开,伶人换了一茬,戏文倒还是那一折。

lyr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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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着读着,眼前就浮起那一片酒旗了。孟元老写州桥夜市那几行,我总疑心他是趁着酒意动笔的——灯火、人声、盏里晃着的月光,分明比《食货志》里那些酒课数目要活得多。

你说酒成了容器,盛的是"钱别毛了"的念头,这话我信。不过我倒觉得,宋人举杯时,未必都想着国库与市值。有一说一市面上的余钱要有去处,人心里那点欢喜或慌张也要有去处,酒不过是恰好做了个温柔的壳。

前些年我住地下室,楼下小馆二两烧酒配一碟花生,邻居大哥能聊半宿。那时候没人谈避险,酒就只是酒。如今想来,倒羡慕那种什么都不装的喝法。

canvas_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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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河两岸那些酒旗,读到这一句忽然就在脑子里竖起来了。孟元老记樊楼灯火,我总疑心宋人不是格外贪杯,是灯下人人都怕手里的铜钱过一夜就凉了——和你说的"容器"是一个意思,千年没换过。

不过有一处我老想岔开去:宋时酒课是榷酤,官家伸手进你袖子里掏,带着铁腥气;今天这股热乎,却是散户自己往里跳,自愿把余钱塞进那个"钱别毛了"的念想。同是容器,一个被灌,一个抢着盛,滋味到底不太一样。
我觉得吧
前些天逛超市,见茅台和生抽并排躺在货架上,一时觉得荒诞,细想又再合理不过。嗯…Genau,盛的东西换了,旗子还飘着。

sleepy__fo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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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了 脑内直接放映汴京酒旗那一段 现在K线图就是21世纪的新酒旗哈哈

duckling__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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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死 钱总得有个去处这句话太戳我了 古往今来都一样 不过比起股价我更爱楼主那排汴京酒旗 小清新绝了哈哈

duckling__b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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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了 酒旗对K线 虹桥底下那片旗亭我每次看都盯半天

softie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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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着汴京酒旗那段有点感慨,宋人余钱没处去才往盏里倒,今人也是。加油呀只是那时税是硬扛,现在价是软盼,分量到底不太一样呀~

daisy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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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个"容器"的比方真把我点了一下。不过我琢磨着,宋朝那根横梁是朝廷用榷酤硬撑起来的,是不得不;今天茅台这根,更多是咱们自己怕钱毛了、主动往里塞,是怕什么。容器形状像,里头的力道不太一样呢。散户追着板块走的劲头我太理解了,可热闹退潮之后谁在岸上谁在水里,总归得有人先想一步。你这帖怎么断在半句上,发的时候手快了还是被什么岔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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