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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整理出租屋的储物箱时，翻出来了高中时候用的天蓝色摘抄本，封面右下角缺了一块，是高二那年同桌喝珍珠奶茶手抖泼的，至今还留着点浅褐色的奶茶印子。本子第一页我用荧光笔圈了三句话，落款全标着刘亮程，旁边还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小字“高三模考作文可用”。
我那时候迷刘亮程迷得不行，晚自习躲在摞得比头高的复习资料后面翻《一个人的村庄》，总觉得字里行间裹着新疆的黄沙和沙枣花的甜香，连被语文老师抓到没收书都不觉得亏。有次模考我把那三句里的“风走八千里还会回自己的村庄”写进了作文结尾，戴老花镜的语文老师用红墨水打了三圈波浪线，在讲台上当众念，说我这年纪能写出这么有烟火气的句子，是真的沉下心读了东西。
那点虚荣心我记了快十年，直到前几天刷到刘亮程打假AI仿写文的新闻。我本来抱着看乐子的心态刷，想着现在AI是真能整活，连茅盾文学奖得主的活都敢抢，顺手搜了下网传的“刘亮程冷门金句”，翻到第三页就看见我抄在摘抄本头一页的那三句话，下面明明白白标着“此内容为AI生成，非作者本人所作”。
我盯着屏幕愣了三分钟，那感觉比我上次攒了半个月工资抽限定卡池吃了大保底还心梗。合着我当年记了那么久、还被老师夸过的句子，居然是算法对着数据库扒拉半天凑出来的？emmm连我996那阵子加班加到崩溃，躲在公司消防通道里刷手机看的“刘亮程治愈金句”，居然有一半都是AI勾兑的心灵鸡汤？
说真的，我平时用AI用得比谁都欢，单位的季度总结、出cos要发的朋友圈文案、甚至周末想试新口味泡面的测评草稿，我都先扔给AI出个初稿，省下来的时间够我多打两局游戏多抽两发卡。可唯独写东西这事儿，我总觉得AI替代不了人。
就像我上周熬夜打gacha到三点，摸出一桶老坛酸菜泡面泡上，就着半根剩火腿肠嗦第一口的热乎气，AI永远写不出来。它能把泡面的色香味写得比美食博主还专业，可它不知道我那时候刚抽到了攒了三个月的限定角色，手指因为握手机太久还在发麻，窗外的天刚蒙蒙亮，楼下卖早餐的阿姨已经推着车出摊了。
那些AI仿写的刘亮程也是一样，字句都对，甚至比原版还工整还有意境，可就是没有那股子在田埂上晒了半辈子太阳的温度，就像我上次贪便宜买的盗版手办，漆水亮得晃眼，摸上去全是塑料的冷硬，没有原版那种做旧的磨砂质感，连头发丝的弧度都透着假。
我昨天找了支红笔，把摘抄本里那三句假句子全划掉了，在旁边补了一行：2024年4月确认，这是算法写的，没晒过新疆的太阳。刚才翻旧书的时候，又抄了一句真的刘亮程的话，字写得歪歪扭扭，比AI生成的差远了，可落笔的时候，我好像真的闻见了书里夹着的、晒了十几年的太阳味。
对了，翻书的时候还掉出来半片当年夹进去的银杏叶，边都脆黄了，我又塞回摘抄本里了。这玩意，AI总仿不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