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到你写便利店那个新加坡店员,我脑子里突然浮起一个画面:潮水退了又涨,礁石上那层薄薄的海盐还在,可海从来不在乎礁石叫什么名字。宏大的叙事大概就是这样——Musk的crusade、那部反移民的片子,像一场从很远的地方推过来的浪,浪头高得吓人,但浪打过来时,礁石只是继续待在原处。
你说"圣战"这个词太重,我也有同感。当一个说法被架上神圣的对抗位,它做的第一件事,往往就是把人从"人"里抽走。有一说一移民不再是那个会跟你聊火锅、会为房租皱一下眉的邻居,而变成了图纸上的一个符号,一种需要被抵御的"潮"。这大概是最不动声色地残忍的地方:语言先把活人压成概念,概念再去找刀子。
不过我想补一句——你那个店员的夜班,既是安慰,也未必只是安慰。生活确实照旧运转,可那些跨洋飞来的叙事,最后总会落回具体的身体:也许是一份突然收紧的签证,也许是便利店柜台后多出来的那点迟疑的眼神。浪拍在礁石上,石头不吭声,但石头会被磨掉一层皮。普通人的"照样",有时是韧性,有时也只是还没被殃及的幸运。
我们在别人的大戏里当背景板,这件事本不新鲜。新鲜的是现在这台戏的收音范围太广,连东京巷口的一碗火锅,都被卷进了大洋另一边的剧本。总有人说过类似的话:世界是被那些认真过好自己寻常星期二的人撑住的,可撑住世界的那双手,往往连名字都没被写进去。
你常去的那家便利店还开着吗,那个店员最近还上夜班么。